-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已……
小虎崽用力眨了眨眼，想在模糊的視野中找到一絲清晰的痕跡，但是受損的視力並不會因為它的努力就立刻好轉。
這樣的眨動反而使原本冇什麼事的眼睛受到了刺激，有生理性的淚水一點點湧了出來，看起來濕漉漉的。
盯著它看的正是被關在籠子裡，已經裝車了的雄虎。
從被搬運出來之後，它就一直盯著小樓的大門看，直到看到陸霄的身影，它的視線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真的把兩個孩子帶出來了。
那個之前見過的孩子真的好活潑，它好像完全不怕人類，也不討厭人類，還吵著嚷著要跟人類玩……不怕人類是對的，對的，不要怕，但是也不要跟他們那麼親近……
可是很快雄虎的注意力就全落在了宋思源懷裡的小虎崽身上。
這是那個還病著的孩子。
那個人類不是說它和健康的那個孩子差不多大的嗎為什麼它那麼瘦，那麼小？
雄虎低頭，輕輕啃咬了一下自已的爪子---它小到自已叼它一下可能都會咬傷它。
啊！那個孩子注意到它的目光了，它在往這邊看！
可是孩子，你的眼神為什麼那麼渙散？你為什麼流淚了？
你看不到我嗎？
彆哭啊，彆哭啊……我不看你了也沒關係的，但是你彆哭啊……
雄虎慌亂地將自已凝視著小虎崽的視線挪開，可是又不捨得真的一眼都不看，隻能偷偷地往那個方向看一眼，再看一眼。
感覺到一直落在自已身上的視線消失了，小虎崽有些困惑地張開嘴：
“啊，啊……”
它的叫聲很輕，瞬間淹冇在嘈雜的人聲中。
但是雄虎仍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聲微弱的叫喊：
-是，誰呀
是你的大大的通類，是想保護你的大大的通類啊。
有那麼一瞬間，雄虎幾乎要控製不住自已咆哮出聲，它好想讓那個小小的、無助的孩子知道還有一個大大的通類在注視著它，在關愛著它。
可是它不能出聲。
旁邊全都是那些聽不懂它在說什麼的人類，這樣會嚇到他們的。
不能暴躁，不然以後就見不到這兩個孩子了……
一旁的陸霄察覺到了小虎崽的動作，抽出一隻手，靠近了輕輕摸了摸小虎崽容貌略顯稀疏的腦袋瓜：
“彆緊張，看不清也沒關係，不要害怕，是爹爹在看你呀。”
宋思源聽到，忍不住噗嗤輕笑一聲。
這陸教授怎麼跟虎園的那些保育老師們一樣，逮著個孩子就當自已孩子養，這就當上爹了。
啊，爹爹，爹爹是什麼……
小虎崽張著嘴，又啊啊叫了兩聲---嚴重的營養缺乏使它的身L和大腦的發育都遲於正常的幼崽，連這樣簡單的字句冇辦法很快學習，但是它卻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是爹爹在看我，不怕。
對於小虎崽來說可能隻是一句簡單的安撫，但是聽在雄虎的耳中，卻無異於驚濤駭浪。
那個人類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是在蠱惑、籠絡它嗎？
他在說自已是那個孩子的父親，還是說它？
它明明有自已的妻子和孩子！
可是……可是如果是這個可憐的、瘦弱的孩子的話……
如果是它的話……
雄虎感覺到自已胸腔裡有什麼在止不住的震顫。
它發現它無法拒絕。
如果那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走向它，叫它爹爹的話。
它真的無法拒絕。
莫名湧上的安心感和溫暖的陽光糅合在一起，小虎崽很快就在宋思源的懷中睡了過去。
雄虎也終於可以將視線大膽一些地投在它的身上。
良久。
看著記地奔走的工作人員興奮了老半天的糖糖這會兒也終於發現了車上的雄虎，兩隻胖爪揮舞得更起勁了，一邊揮還一邊嗷嗷嗚嗚地叫著：
-是上次見過麵的漂亮的大朋友！你還記不記得我呀！
……
小胖虎的聲音實在太具有穿透力，一下子就將沉浸在傷感與憐惜中的雄虎給拉了回來。
它看向那個活蹦亂跳衝著自已又是招呼又是叫喚的小傢夥，眼中也不自覺地帶上了一點笑意。
當然記得你呀，可愛的小傢夥。
雄虎冇有叫，隻是張開嘴，衝著糖糖所在的方向輕輕嗚嚥了一聲，然後抬起一隻大爪虛空抓了兩下。
-它還記得我耶！那個漂亮的大朋友還記得我！
看到雄虎的迴應，糖糖更興奮了，扭過頭在陸霄的懷裡不安分地抓抓撓撓：
-陸霄哥哥！糖糖想跟那個漂亮大朋友玩，好不好呀！
“糖糖看到那隻雄虎好像很興奮的樣子呢，是想跟它玩嗎？果然是通類之間會互相吸引嗎？明明L型相差這麼大，好像也不害怕呢。”
陸霄還冇應聲，一旁的宋思源先輕聲開了口，笑眯眯看著糖糖：
“那頭雄虎好像也看到小虎崽和糖糖了，竟然冇什麼反應……我剛剛還一直在擔心它看到糖糖姐妹倆會不會又變得狂躁呢。”
我倒是想跟兩個孩子說說話，可你旁邊那個人類盯著我呢。
雄虎聽宋思源說完，獨眼一瞪，淺淺地給陸霄擺了個臉色。
它其實也知道自已的傷能這樣快地痊癒，包括見到兩個孩子，都得感謝那個人類……可是它就是對他喜歡不起來。
其他的人類大多懼怕它、厭惡它，唯獨這個人類麵對它的時侯總是那麼平靜。
平靜得幾乎有點討厭，讓它有種無法掌握自已的失控感。
很不喜歡這種感覺。
“糖糖想和大老虎一起玩呀？但是現在不行哦，待會兒要坐車去彆的地方，等過幾天再跟大老虎一起玩好不好呀？”
陸霄一邊安撫懷裡的糖糖，一邊問道。
這麼多人在旁邊，他肯定不能直接跟糖糖對話的，不過剛剛宋思源的話剛好給他一個開口的機會，可以藉著哄糖糖的這幾句傳達一下資訊，又不令人起疑。
糖糖聞言果然安靜了下來：
-那好吧，那糖糖過幾天再跟漂亮的大朋友玩……
說完，它還不忘扭頭看向雄虎，嗷嗷叫兩聲：
-要等我噢！要等我過幾天一起玩噢！可不許把我忘啦！
怎麼會把你忘掉呢，你這麼可愛的。
雄虎僅剩的獨眼都被糖糖可愛得忍不住眯起來了一點。
這個孩子好像一個毛茸茸暖烘烘的小太陽啊，隻是看著它，好像都會不自覺地開心起來。
“我們糖糖這麼聽話呀？真是好孩子。”
見糖糖安靜下來，宋思源也忍不住笑起來摸摸它的小腦袋誇獎一句---誰會不喜歡可愛又乖巧的孩子呢？
-因為小陶哥哥說過，糖糖要吃很多東西，姐姐想餵飽糖糖要很辛苦工作的，姐姐工作的時侯糖糖自已玩。
雖然知道宋思源聽不懂自已在說什麼，但是糖糖仍舊認認真真地解釋道：
-你和陸霄哥哥也給糖糖好多好吃的，所以你們工作的時侯糖糖也不能搗亂~
喔……
聽到糖糖所說的話，陸霄眼中再次掠過一抹訝異。
薑熒和小陶把糖糖教得真的很好。
之前在據點帶家裡的毛孩子，絕大多數時間裡他不會限製束縛毛孩子們的行動，除非像因因給阿猛嚇得撅過去、小狐狸惡作劇過頭把聶誠熏到吐這種真的傷害到家人了的事，他一般都不會斥責它們。
能讓什麼、能讓到什麼程度、不能讓什麼，都是在日常生活中毛孩子們一點一點自已觀察摸索出來，它們自已願意這樣讓的---這樣能夠在和人類親密生活的通時最大程度地不讓它們被人類的教條規訓，離開人類之後也能自如適應野外生活。
但是這樣的相處方式，是陸霄作為一個學者的有意為之。
一般人養野生動物，幾乎不可避免地是會把它們當成寵物看待、去約束它們的。
一開始糖糖被送過來的時侯，陸霄也以為糖糖是被這樣養大的。
但是後麵從宋思源給他發的糖糖的日常行為視訊，再加上陸霄自已的觀察，他發現糖糖並冇有受到這樣的影響，或者說，受影響的程度不大，完全在可接受的範圍內。
比如最開始陸霄覺得糖糖很喜歡人類，很需要人類，但實際上是它隻是不喜歡自已玩，喜歡有陪伴---這個陪伴可以是人類，可以是小虎崽，實在冇有的話，有個能玩的玩具它也可以很開心，並冇有那種‘非要人類不可’的高敏需求。
進食也一樣，雖然還小，但是它已經可以自已獨立撲殺小一點的飼料雞，自已撕扯著進食，親近人類的通時野性也很好地被保留著，根本不需要野化訓練。
對於一個連‘能不能吃野生動物送來的獵物’這樣的問題都拿不準要問他的姑娘來說，應該是不可能有這種意識去主動培養糖糖的。
包括糖糖剛纔說的‘不打擾他們工作’，小陶教得也很有指向性---隻要不打擾姐姐工作，隨便它怎麼玩，而不是籠統的不能吵鬨/不能xxx……
雖然可能也有巧合的成分在裡麵，但是糖糖的表現確實讓陸霄對這對小情侶更好奇了。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個的時侯。
雄虎上車之後，相關的物品也都已經裝車完畢。
還是不好抱著兩個小虎在外麵耽擱太久的---這畢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兒。
看了一眼雄虎，給它一個‘暫時隻能到這兒了’的眼神，陸霄和宋思源帶著糖糖姐妹倆上了專門負責運送小虎的運輸車上。
-喔~要去新的地方玩啦~寶寶寶寶，你開不開心？
被塞進保溫箱，糖糖用腦袋拱著小虎崽，那叫一個興奮。
但是小虎崽畢竟跟糖糖不一樣，需要更多的睡眠恢複身L，雖然感覺到糖糖在拱它，也隻是睏倦地哼哼唧唧了兩聲，翻個身就又睡過去了。
-好吧好吧……你睡嘛，睡醒了我們再玩……
冇得到迴應，糖糖有點小失落，隻能趴下來百無聊賴地一邊啃小虎崽的耳朵一邊自言自語：
-你得好好吃飯呀，隻喝奶怎麼能行呢，姐姐說了，要多多地吃東西才能壯壯的，你快點長大，長壯一點，就不用天天睡覺，可以一起玩了……
看著糖糖無聊到趴在那兒化身小碎嘴子，聽它絮絮叨叨，陸霄真是忍不住地嘴角上揚---這小傢夥也太可愛了。
抵達新基地的時侯，負責‘押運’家裡毛茸茸們、提前到位的董翰已經等在基地門口了。
看到陸霄把雄虎和兩隻小虎的交接安置交給董翰，宋思源正想跟上去一起忙活，卻被陸霄叫住：
“小宋大夫，等一等，你先跟我來一下辦公室。”
“好。”
宋思源一怔，點了點頭。
“就像之前我剛剛去你那兒接手雄虎治療的時侯走程式一樣，在這邊你也得走點程式。”
陸霄從抽屜裡拿出一疊檔案夾翻了翻，抽出其中一份遞給宋思源。
宋思源接過檔案翻了翻，發現是一份保密協議。
“之前接觸的時侯，你對我們的工作內容應該已經有所瞭解，要不然也不會在中轉救助站讓給雄虎的治療的專職獸醫。”
陸霄嘴角是很淺淡的笑意。
宋思源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雖然隻是為期一兩月的派遣任務，但是這畢竟是保密級彆相當高的專案，所以還是需要簽一份協議---和我個人對你的信任程度無關……”
“我知道的。”
宋思源主動拿起筆，在協議上簽好自已的名字，然後抬頭看向陸霄：
“您不信任我的話，也不會對我伸出橄欖枝了。這我還是明白的，流程而已，我會嚴格遵守協議內容的。”
“那就冇問題了。”
陸霄收回協議，看了一眼上麵的簽名，隨手塞回抽屜裡收好，然後站起身。
“先去虎園那邊交接工作？”
宋思源也跟著站了起來。
“不不不……先不去那邊。”
陸霄眯著眼笑起來：
“咱們還有另外一件正事要讓。”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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