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一步,腳步輕緩而堅定地走入食堂。
聽到聲音的獸人們,猛地抬頭,一雙雙獸瞳不斷放大,其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人類的膽量,竟然這麼大。
竟然敢踏足野獸的地盤,簡直是在找死。
其中幾隻食肉獸人,頭頂上的獸耳,朝著人類離開的方向不斷轉動,看著新鮮可口的人類,口腔裡不受控製地開始分泌唾液,從剛纔看到這東西,身體裡的廝殺欲便在蠢蠢欲動,要不是被蛇獸人壓著,他們早就已經衝了出去,將這人類撕成碎片。
墨影看著四周蠢蠢欲動的獸人們,周身釋放出的威壓逐漸收回,低頭看著手裡的生肉片,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頭頂處的威壓散去的瞬間,剩餘的蛇獸們傾巢而出,睜紅了眼,四肢匍匐在地上,朝著樓上人類離開的方向竄去,速度快如閃電。
整座食堂之中呈現出百獸急速穿行的畫麵,穿著一身黑衣的蛇獸人,緩慢吞吐著蛇信,細長分叉的蛇信,緩緩繞過叉子放的肉片,逐漸纏繞。
綠色的豎瞳看著被自己束縛著無處掙紮的肉片,泛著綠光,周身的興奮像是要從眼中衝出。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想象中的求救聲並未傳來,獨自坐在餐桌前的蛇獸人,看著不知不覺間已然暗下的天色。
“哐當——”
手裡拿著的叉子落到地上,劃出一道長痕。
一條通體墨色的長蛇,極速穿行,一眨眼的功夫便來到了群獸盤踞的十樓,從一樓到九樓每一個地方他都細細檢視過,並冇有小人類的身影,就連氣息都冇有。
綠色的豎瞳逐漸收緊,伸出的蛇信在空氣中發出嘶嘶嘶的輕響,小人類被群獸吞入腹中的畫麵不斷衝擊著腦海,蛇尾在地麵上急速穿行,掀翻一地擺放在地上的各種大型物件,氣勢如狂風過境。
來到十樓,常年鮮少有人踏足的10樓,不見半點光亮,空氣裡泛著木材**潮濕的黴味。
在看到匍匐在地板上的群獸時,它極速朝著四周看去,在看到出現在地上的幾片碎衣物時,綠色的豎瞳頃刻間染上火光。
刹那間,空氣裡浮現出萬道長木,周身被綠色的熒光纏繞,頃刻間將四周的黑暗點亮。
“那隻人類呢!”
此話一出,眾獸人們看著尖端對著自己的木刺,這東西他們雖然冇見過,但關於這位的事情可是聽過不少,自小便流落在外,靠著天生的狠勁和極強的戰力纔在流浪獸人盤旋的深淵之林活了下來。
今年剛回到墨家,第一件事便是將墨家的數百條蛇獸人殺了將近一半,手段狠辣,其技能萬木穿心一旦發出更會將攻擊物件直接鎖定,一擊斃命,S級以下的獸人,都難以逃脫。
更何況他們這些獸人裡麵,最高的也不過才A級。
眼見麵前的蛇獸人便要大開殺戒,其中一位獸人,病急亂投醫。
“大人不是你讓我們去追人”
那個“類”字還冇出口,綠色尖刺便徑直穿過他的喉嚨,他朝後方倒去,一擊斃命。
剩餘的獸人們看著倒地的A級雄性獸人,無限的空氣裹挾著逐漸瀰漫的黑暗鑽入身體的每一根骨頭,沿著血液一路往上急速竄到顱腔,隨之爆開。
這種被恐懼裹挾的感覺,是他們從未有過的。
常年居於高位的獸人們,哪裡見過這種場麵。
當即便被嚇破了膽,要是直接動手,雙方交戰他們也不會如此害怕,可麵前這位卻用的是另外一種方式,這種要殺不殺,你不知道什麼時候便會被殺死的恐懼,與一擊斃命的恐懼不同,如影隨形,極其磨人,不僅人類害怕,獸人也怕。
坐在紅木椅上雙腿交疊的墨影,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獸人們,濃密的黑眉微蹙,下一秒四隻雄性獸人隨之斃命。
其中幾隻獅子獸人看著再次死去的雄性獸人,默默嚥了一口口水,視線在空氣中交彙的瞬間,化出獸形,飛了出去。
墨影看著急速竄到自己麵前的8隻從A級到D級級彆不等的獅子獸人,眸中寒光閃過,微微動了動指尖,下一秒樹根尖刺硬生生穿過八隻獸人的額頭、胸口、脖頸、手臂、掌心。
一隻紅色蝴蝶雌性獸人,見此場景,身後的紅色斑紋蝴蝶翅膀不安地撲動著,頭上的兩根觸角發出細微的顫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她就是過來看個熱鬨的!
怎麼就碰上這事了!
再說了,在莫比斯學院死去的人類也不少,麵前這位為何如此生氣?
想到這,一道寒冷的目光掃到頭頂,巨大的威壓逼得她不得不抬眸看向對方。
她顫抖著聲音,將剛纔發生的一切顫顫巍巍地說了出來。
她雙手不斷在麵前比劃:“大人,那個人類冇死,我們冇殺她。”
“她隻是掉下去了!”
這麼說著一雙紅寶石般的瞳孔淚花閃爍,怕對方不信,兩隻手急忙朝著人類掉落的位置指去。
坐在椅子上的蛇獸人,聞言豎瞳之中泛起的寒氣,逐漸退去,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指尖摩挲著眉尾處的位置,雙腿交疊,腦袋斜靠在椅背上,端的是漫不經心。
聽到這話時,他眼裡冇有半點意外。
嗤笑一聲,收回空氣中懸浮的尖刺,迅速將交疊的雙腿放下,起身來到窗邊,低頭朝著下方的排水管看去。
綠色的豎瞳映照出上方出現的數道抓痕,細長的抓痕在黑夜的籠罩下並不起眼。
他怎麼忘了。
以這傢夥這縝密的心思,既然敢獨自一人踏入食堂,便早已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
他想起自己剛纔毫無理智且帶著幾分瘋狂的行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起身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看向一旁姍姍來遲的下屬。
冷聲道,“處理好。”
穿著一身黑色製服的蛇獸人,聞言恭敬點頭。
群獸們看著消失在樓梯拐角處的2S級蛇獸人,壓在頭頂的威壓撤去時,重重吐出一口長氣。
看向地上死去的獸人們的眼神裡冇有一絲同情。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
一直都是此方世界的生存法則。
獸人相殘的事,在這個世界,並不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