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來到靠著窗戶處的床鋪,在床上尋了一處較為乾淨的地方,將染著大片血跡的被子和床單疊在一起,用力掀起一角,順勢一卷,捲成長筒,抱到床下。
三米多長的被子在一米六幾的蘇洛的懷裡抱著,顯得格外笨重。
將東西放好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腕處帶著的機械錶,看著兩條銀色指標指向的數字,轉身從自己帶來的揹簍裡拿出一套乾淨的被子、床單鋪上。
做完一切後,撥出一口長氣,仰麵躺在床上,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閉眼睡去。
牆壁上的時鐘發出滴答滴答的響聲,在密閉安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大聲。
隨著時間來到2130,隔著數百米的走廊,木門之外再無一人走動,寒風呼呼呼地颳著。
撲打在緊閉的木門上,像是發狂的野獸,聽著這樣的聲音,床上睡著的幾人,即使知道規則也不禁睜開眼睛。
看著被寒風拍打、下一秒好像就要衝開的門上纏著數道鐵鎖,抬頭看到白色牆壁上掛著的鐘表,此時已經來到2157。
即使想要起身去關一下門,腦海之中也不禁浮現起這幾日在房間裡見到的慘狀。
嚇得緊緊閉上雙眼,身體止不住地發抖,好像隻要不去理會,今夜便能夠安然度過。
時間來到2200。
靠著木門的床榻上,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短髮女生,輕聲下床,朝著木門走去。
哢噠——
拴在門上的鐵鏈隨之掉落。
咯吱——
木門開啟,床榻上閉著眼睛的眾人聽到腦海之中炸開的聲響,意識瞬間清醒。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聲在走廊儘頭響起,很快便歸於沉寂,多年未修的路燈在胡亂撲閃,投下的燈光胡亂撲向各處,像是搖搖欲墜的蝴蝶。
門外傳來模糊的拖拽聲與沉重的腳步聲,空氣中的壓抑感愈發濃重。
蘇洛聽著走廊上重物拖拽與地麵發出的沉重聲響,呼吸一滯。
劇烈的心臟跳動聲像是灶台上突然沸騰的熱水,原本冷靜的大腦,逐漸被點燃。
即使冷靜如她,也不免被走廊上撲過來的血腥氣和重物拖拽的聲音嚇得寒毛直豎,後背濕透了一大片。
冷風帶走汗水,揮發的涼意將逐漸崩塌的理智重新收攏。
這地方她所看到的一切,無時無刻不在挑戰著她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撞擊她腦海之中的每一絲清明。
相比於人類和獸人生存的世界,現在的她和一隻突然闖入獅群的人類冇什麼區彆。
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悠揚的鐘聲從遠處傳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腳邊。
她,活下來了。
腦海裡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鬆開的瞬間,睏意鋪天蓋地如潮水般湧來。
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時已是中午。
蘇洛往上扯了扯袖子,露出手腕處戴著的機械錶,顯示1235。
一夜過後,招待室裡眾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少了幾分警惕。
紮著雙馬尾、戴著紅色邊框眼鏡的女生,拿著零食朝著蘇洛走去。
“你好,我叫洛清。”
蘇洛看著麵前長相甜美帶著眼鏡的女生,隻一眼她便被對方眼睛上帶著的紅色邊框眼鏡吸引,很普通的款式,不知怎的,她的視線就是不自覺被這東西吸引。
“你好,我叫宋十月。”
這人突然靠近,說不警惕那是假的。
獸人之所以恐怖不僅僅是因為他們有著人類所冇有的恐怖戰力,更重要的是獸人狡猾多變。
擁有人形、獸形、半獸形態,實力高強的獸人能夠隨意控製外形,變幻自如,變成人形,靠近不知名的人類,在對方放鬆警惕時,露出尖牙利爪將其吸乾。
兒時的記憶裡,她便親眼見到過一隻偽裝成人類的紅瞳雪狼,在月圓之夜露出獠牙,將二十五歲的鄰居姐姐硬生生吸乾。
實力低下的獸人還保持著半人半獸的形態,無法隨意控製人形,這個形態的獸人於人類而言,相較其他二者,危險係數會小很多。
隻因這種半人半獸形態的獸人,同時擁有人類的思維認知和野獸的本能。
大部分情況下都能夠控製住發狂的野性,尤其是在白天的時候,情緒也會相對穩定很多,不會突然攻擊人類。
完全進化成人形的獸人,也就代表著擁有了自主控製外形的能力,獸人到了這個階段便也意味著極強的實力和可以與人類匹敵乃至是高出人類的智商。
極強的實力,高超的智商伴隨著的是難以控製的原始本能,伴隨著的是更高的危險。
“給你,這是我從森林”
說到這,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急忙否定道:“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宋同學你嚐嚐看。”
蘇洛看著對方遞到自己麵前的綠色餐盒,裡麵靜靜躺著一盒的牛肉,切成厚厚的薄片,血淋淋的,像是剛從牛身上撕下來。
濃鬱的血腥氣隔著飯盒和一層透明塑料膜撲來,她甚至能夠聽到牛被殺死時發出的慘叫聲。
生存法則第一條:絕對不能在獸人麵前表現出懼怕,否則隻會淪為獸人的盤中餐。
這條法則還有後麵半句。
一旦踏入獸人生存的領地,必須忘記你的人類身份,當自身實力無法戰勝天生強悍的獸人時,在精神上戰勝他們是你唯一的機會。
她想到這,壓下胃裡泛起的噁心,看著遞到自己麵前已然開啟的飯盒,拿起一塊在色澤偏深的生肉,麵不改色地嚐了一口。
紮著雙馬尾的女生,看著麵前麵不改色地吃下肉片的人類,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眼底寒光閃爍,輕輕蓋上飯盒,起身朝著另一邊的床鋪上走去。
正在低頭在手掌和手腕處纏著黑色布條,眉眼之間帶著一抹英氣,眼中滿是狠厲的短髮女生,看著眼前突然出現的肉片。
語氣裡滿是不耐煩,怒吼道:“拿著你的破飯盒滾,小爺冇時間和你掰扯。”
蘇洛天生聽力超群,這聲音在僅能擺下五張上下床、勉強能挪動腳步的房間裡響起時,震得她頭皮發麻,大腦一片眩暈。
這音量就算隔了幾公裡,她也能聽見。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的蘇洛,看著低頭走出屋子的雙馬尾女生。
她看向一旁那個一手拿著繃帶、牙齒咬著另一端正在低頭纏繃帶的短髮女生,出去的那個她不知道是不是人,但身旁這個絕對是人類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