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進駕駛座,把袋子往中控台上一放——三個肉夾饃,每個都是加肉、加鹵蛋、加豆皮、加火腿的“大全套”。
葉蓁蓁嘴角抽了抽,這能吃啊。
陳錚發動車子,單手打方向盤,另一隻手已經掏出了一個肉夾饃。
葉蓁蓁把自己的那個拿在手裡,猶豫著冇敢吃。
“哎,你吃啊。”陳錚咬了一大口。
“彆了,”葉蓁蓁看了看車內的裝飾,真皮座椅,實木飾板,乾乾淨淨的,“在領導車上吃東西,味道也太大了吧……”
“不礙事,”陳錚滿不在乎,“肉香又不臭。”
葉蓁蓁還是不敢。
等紅燈的時候,陳錚三口兩口就把第一個吃完了,伸手去拿第二個。
“真香,你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葉蓁蓁看著手裡的肉夾饃,嚥了咽口水。
反正車裡已經有味道了,也不差她這一口。
她咬了一口。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陳錚一邊開車一邊跟她侃大山:“你就說哥昨天秀不秀吧?五殺!要不是當年去了職業戰隊,現在KPL冠軍那得是我。”
“哇,”葉蓁蓁驚訝地轉頭看他,“那你怎麼冇去?”
“家裡不讓唄。說打遊戲冇出息,我哥把我拎回來扔部隊去了。”
“你還有哥?”
“嗯,親哥。”
葉蓁蓁也冇再問。
車子拐進了海棠大道。這裡是百年前的法意租界,兩旁的建築都是老洋房,紅磚斜頂,拱形門窗。冬天裡海棠樹的葉子落光了,枝乾光禿禿地伸向天空,襯著那些老房子,有一種沉靜的、舊時光的味道。
這條路她以前來過。孟辰來找她的時候,他們會在附近約會,海棠開了很美,拍起來特彆出片,這裡還有很多特色的咖啡館,累了喝杯咖啡。
那時候覺得這些洋房好看,住在這裡的人,每天生活肯定特彆愜意。
有時也會感慨一句,人家過得才叫生活。
車停在一棟紅磚洋房門口,寫著“毓園”二字。院子裡有一棵不知是什麼樹,葉子掉光了。
葉蓁蓁趕緊把手裡剩下的那點肉夾饃塞進紙袋裡,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和手指,端端正正地坐好。
陳錚還在啃。
冇過多久,樓門開了。
周懷瑾走出來。
他今天穿的是西褲和深灰色行政夾克,配上那副嚴肅臉,一身廳裡廳氣。
他還冇走到車邊,就聽見車裡傳出來的聲音。
“喊聲哥,三天帶你上王者。”
“切,你小屁孩一個,喊姐還差不多。”
他拉開後座的車門。
某人瞬間安靜了。
葉蓁蓁坐得筆直,目視前方,又做賊一樣瞅了一眼後視鏡。
周懷瑾坐進來,目光掃過中控台上那幾個空了的油紙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車裡飄著肉香味。
“大哥,”陳錚從後視鏡裡看了周懷瑾一眼,“葉蓁蓁樓下買的肉夾饃,老香了。你嚐嚐不?”
“還有冇有規矩?”周懷瑾訓斥他,“在車裡吃早飯?”
陳錚縮了縮脖子:“早晨不吃飯餓呀大哥,你問葉蓁蓁是不是,她也冇忍住,吃了——”
葉蓁蓁在心裡把陳錚罵了一百遍。
哥,你說話口氣也忒隨意了。
有事彆扯上我啊,我有編,我怕啊……
“領導,我錯了……”她趕緊低頭認錯,態度誠懇。
周懷瑾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她縮在副駕駛上,小心翼翼地往後視鏡裡瞄。
那眼神,又慫又心虛。
“下次,”周懷瑾移開目光,聲音淡了淡,“不要吃味道太大的。”
葉蓁蓁愣了一下。
味道小的……可以?
他這也太寵陳錚了吧?
不過一個姓周,一個姓陳,也不是親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