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也快忍不住。
辦公室暖氣足得過分,她穿著那件厚羽絨服,後背已經開始冒汗。熱度從領口往上蒸,脖子、耳朵、臉頰,一層一層地紅上來。
周懷瑾注意到了。
他垂下眼,看著她紅透的耳尖,還有額角細密的汗珠。
“你準備穿著這身羽絨服蒸桑拿?”
葉蓁蓁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吸了吸鼻子:
“我……我先脫一下衣服……”
她手忙腳亂地把羽絨服脫下來,抱在手裡,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看了一眼椅背,又覺得不太合適,隻好搭在自己腿上,坐得端端正正。
周懷瑾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那邊有衣架。”
葉蓁蓁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門邊的立式衣架上,掛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剪裁考究,質感極好。
她抱著自己的羽絨服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掛在衣架的另一端,兩件衣服緊緊挨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眼,莫名覺得有些造次,又把自己的羽絨服往邊上挪了挪。
坐回去的時候,她裡麵穿的是件短款的粉色針織衫,搭配高腰褲。
領口不算大,但俯身的時候,還是會露出一小截鎖骨。
周懷瑾的目光落在她領口處,隻一瞬,便移開了。
她彎腰去夠滑鼠的時候,那股甜絲絲的,黏糊糊的味,又鑽到了鼻子裡。
他退後一步,拉開了距離。
“繼續。”他坐回椅子上,聲音比剛纔又冷了幾分。
葉蓁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抖。
“下麵是重點行業就業佈局……”她點開下一頁PPT,螢幕上出現一個餅狀圖。
“這個餅狀圖,是不是漏掉了一項?”周懷瑾的聲音不緊不慢。
葉蓁蓁定睛一看,果然,有一類資料占比百分之三,在圖裡縮成細細一條,連標簽都疊在了一起。
“做的時候有冇有帶腦子?”
這句話砸下來。
葉蓁蓁的眼淚再也控製不住。
她低下頭,看著螢幕上那張亂七八糟的餅狀圖。
她想辯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說得對。
這份報告,確實做得不好。
她咬著嘴唇,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垂著眼,不敢看他,也不敢說話。
看了一秒,又馬上低下頭,像一隻被訓怕了的小狗。
周懷瑾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鼻尖紅紅的,連耳根都是紅的。
彆以為流幾滴眼淚,自己就會降低要求。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休息室裡,她也是這樣,紅著眼眶,被他推出去。
心思不正的女人。
他在心裡把那句話默唸了一遍。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一份這麼小的報告都做不好。”他把茶杯放下,餘光掃了她一眼,“那就留在這裡,把專業技能學好了再回去。”
葉蓁蓁猛地抬頭。
留在這裡?
什麼意思?
周懷瑾冇看她,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林銳,通知劉建,葉蓁蓁同誌暫時借調到市委秘書處。”
葉蓁蓁整個人都傻了。
借調?
她?
到市委秘書處?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週懷瑾已經低下頭,翻開麵前的檔案。
林銳很快敲開了門。
裡麵的情景有些詭異。自己領導冷著臉看檔案,葉老師像個受氣包一樣站在一邊,眼圈發紅,低頭看著地麵。
這……咋還給人罵哭了?
“書記,那……葉老師什麼時候到秘書處報到呢?”
周懷瑾頭也冇抬:“現在。”
林銳微微一愣,隨即微笑朝葉蓁蓁示意:“葉老師,那您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