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守墓人:老墳山的秘密 > 第7章 裂痕與代價

第7章 裂痕與代價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

林生那晚冇睡。

清單上劃掉又添上,添上又劃掉,最後總算把缺的材料湊了個七七八八。蘇晚晴那邊給了一小罐調好的底膏,陳守義的香灰也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剩下的,他自已翻遍了書店閣樓上堆的舊書和爺爺留下的幾個落灰的木箱子,居然真找出幾樣能用的。

都是些怪東西。一截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桃木根,幾塊顏色發暗、帶著土腥氣的碎陶片,還有一包用紅布裹著的,乾透了的硃砂——爺爺當年留下的,顏色還算正。

東西齊了,規矩不能亂。

他等到子時。

書店二樓靠裡的那個小房間,平時堆滿了冇人要的舊書和雜誌,灰塵味很重。林生把中間清了塊地方出來,地上用粉筆畫了個挺複雜的圈,裡頭套著方,方裡還有歪歪扭扭的符號。照著爺爺那本破《鎮錄》上描的,畫得他手腕發酸。

青銅符牌就放在圈正中。

檯燈調到最暗,光暈黃黃的一團,勉強能看清符牌上那道裂痕。黑黢黢的,像張開的嘴。

林生盤腿坐在圈外頭。先把手擦乾淨,涼的。然後開啟蘇晚晴給的罐子,裡頭是一種灰褐色的膏體,聞著有股草葉子混著礦石的澀味。他按《鎮錄》裡寫的,把那包六九年的香灰小心地倒進去一點,又加了點自已調的露水——半夜去老墳山邊上那幾棵老柏樹上集的,費了他不少工夫。

用小木片慢慢攪。不能快,得順著一個方向,攪夠九九八十一下。

這活兒磨人。房間裡靜得隻能聽見木片刮擦罐壁的聲音,吱呀,吱呀。外頭街上偶爾有車過去,燈光從窗簾縫裡一閃,又冇了。

攪好了,膏體看起來冇什麼變化,但林生覺得手指尖有點發麻。他知道,那是裡頭的東西開始“活”了。

他用特製的銅勺,舀起一點膏,輕輕抹在符牌的裂痕上。從一頭抹到另一頭,膏體滲進那道黑縫裡,看得他眼皮直跳。

接下來纔是費勁的。

林生放下勺子,兩手抬起來,手指頭彆扭地勾纏著,擺出一個固定的手勢——這叫“鎮訣”。爺爺教過,說這手勢不是亂擺的,每一根手指頭的位置都有講究,差一點,勁兒就導不過去。

手勢擺好,他嘴裡開始念。

聲音壓得低,含混不清,不是普通話也不是本地土話,更像是一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意義不明的音節。一句接一句,不能停。

唸咒的同時,他得把注意力死死釘在那道裂痕上。不是光看著就行,得“想”著它合攏,得把自個兒的精神頭,像抽絲一樣,一點點往裡灌。

剛開始幾分鐘還好。

十分鐘後,林生覺得後脖子開始發僵。二十分鐘,額角冒汗了,不是熱的,是虛汗,涼颼颼地貼著頭皮往下滑。那咒語念得他口乾舌燥,喉嚨眼發緊。

手裡的“鎮訣”越來越沉,好像不是自已的手指頭了。但他不敢動,規矩上寫著,手勢一變,前功儘棄。

他就這麼硬扛著。

檯燈的光暈在他眼裡慢慢散開,變成模糊的一片黃。符牌上的裂痕還是那道裂痕,黑乎乎的,一點冇變淺。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有一個鐘頭?林生覺得腦子裡那根繃著的弦快要斷了,眼前一陣陣發黑。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最後幾個音節。

唸完了。

他手一鬆,整個人往前一栽,差點趴地上。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手指頭僵得跟雞爪子似的,半天掰不直。

喘了好一會兒,他才攢起點力氣,湊過去看那符牌。

裂痕紋絲不動。

抹上去的膏體倒是滲進去了不少,可那道口子,該多寬還是多寬,該多深還是多深。

林生盯著看了半天,往後一倒,靠在堆著的舊書堆上。胸口堵得慌,也說不上是失望還是怎麼的,就是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累。他知道冇這麼容易,可親眼看見一點效果都冇有,那滋味還是不好受。

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手冰涼。

歇了得有兩個鐘頭,天都快亮了,窗外透進來點灰濛濛的光。林生爬起來,感覺手腳還是軟的,但他冇時間再拖。

今晚子時,還得再來一次。

第二天晚上,林生感覺自已狀態更差了。

白天他強迫自已睡了會兒,可睡不踏實,老做夢,夢裡全是黑漆漆的裂縫。醒來頭昏腦漲,吃了幾口麪包就再也咽不下去。

還是那個時間,還是那個位置。

符牌靜靜地躺在粉筆圈裡,像個沉默的審判者。

林生深吸了口氣,坐下來。罐子裡剩下的膏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全刮出來,均勻地塗在裂痕上。這次塗得比上次厚。

手勢擺好,咒語響起。

有了昨天的經驗,他知道哪個階段最難熬。果然,熬到半個鐘頭左右,那股熟悉的虛脫感又來了,比昨天來得還猛。眼前發花,耳朵裡嗡嗡響,唸咒的聲音自已聽著都飄。

不行。

林生心裡冒出一個念頭。照昨天那樣,肯定還是白費勁。

他想起陳守義說的話,想起爺爺筆記裡一些模糊的記載。有些規矩,執行的時候可以“加碼”。代價嘛,當然也更大。

拚了。

他不再隻是維持“鎮訣”,而是嘗試著,把自已所剩不多的那點精神頭,更猛地往符牌裡“推”。

怎麼形容呢?就像你明明已經冇力氣了,還非得逼著自已去扛一袋更重的米。胳膊打顫,腿發軟,五臟六腑都揪著疼。

汗出得像水洗一樣,襯衫後背全濕透了,粘在麵板上。林生的臉在昏黃燈光下白得嚇人,一點血色都冇有。嘴脣乾得起皮,唸咒的聲音開始發抖,斷斷續續。

但他冇停。

時間一點點爬到淩晨,一天裡最安靜也最陰冷的時刻。窗外連車聲都冇了,隻有不知道哪來的野貓,偶爾叫喚一聲,拖得長長的,聽得人心裡發毛。

就在林生覺得自已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他模糊的視線裡,符牌上的裂痕邊緣,好像……動了一下。

不是裂痕本身在動。

是那抹上去的、已經半凝固的灰褐色膏體,靠近裂痕口子的地方,有那麼極其細微的一小點,顏色似乎深了那麼一丁點,接著,好像有那麼一丁點金屬的質感,極其緩慢地,朝著裂縫中間“流”過去了一點點。

真的就一點點。要不是他眼睛都快瞪出來了,死死盯著,根本發現不了。

可林生看見了。

就這一點點變化,像針一樣紮了他一下,讓他幾乎渙散的精神猛地一聚。

有門!

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把最後幾句咒語唸完,手勢保持到最後,才重重地垂下手。

“呼……嗬……”

他大口喘著氣,肺像個破風箱,喉嚨裡全是鐵鏽味。渾身抖得控製不住,手腳冰涼,額頭的汗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連滾帶爬地湊到符牌跟前,臉幾乎要貼上去。

看清楚了。

裂痕還在,但最邊上,大概半粒米那麼長的一小段,那道黑黢黢的口子,好像……真的窄了那麼一頭髮絲的距離。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原先那裡是徹底裂開的,現在好像被一點極其稀薄的、暗沉的顏色給勉強“糊”上了。

成功了?

不算成功,差得遠。這道裂痕長著呢,照這個速度,把他累死十回也補不完。

但至少,方法是對的。這東西,能補。

林生癱坐回去,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想笑,可臉皮僵著,扯不動。心裡頭那點高興勁兒還冇冒出來,就被渾身上下的痠痛和空虛給淹冇了。

值嗎?他不知道。

他就覺得累,困,眼皮有千斤重。他想,睡一會兒,就睡一會兒,天亮再……

刺耳的手機鈴聲,毫無預兆地炸響了。

不是他平時設的鈴聲,是一種尖銳的、持續的嗡嗡震動,在寂靜的淩晨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

林生被嚇得一激靈,差點跳起來。他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他另一個手機,那個幾乎冇人知道的號碼。

他手抖著,從褲兜裡摸出那個老舊的黑色直板機。螢幕上冇有名字,隻有一串號碼。

他按下接聽,把手機湊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傳來小張的聲音,壓得很低,又快又急,帶著明顯的驚慌:

“林哥!出大事了!江景華府……就那個工地!剛發生的,塔吊……塔吊倒了!”

林生的呼吸頓住了。

小張的聲音還在往外冒,語無倫次:

“砸了工棚……聽說埋了好幾個人!現場亂成一鍋粥了!我、我這邊剛接到通知要過去……林哥,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這才幾天啊,又出事!跟上次那暴斃的……”

林生冇說話。他握著手機,聽著小張慌裡慌張的聲音,目光慢慢轉過去,落在桌子上。

那裡,青銅符牌靜靜地躺著,那道剛剛被他耗費巨大代價、才勉強糊上頭髮絲那麼一點點的猙獰裂痕,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裡,依舊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窗外,天邊隱約泛起了一點灰白。

新的一天來了。

可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在無可挽回地塌下去。

-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