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真錨點
生死在前,景遷當然不會有絲毫留手。
「時序為經,空間為緯。」
「我之劍下,萬理皆可解構,萬法皆可重易!」
「【永夜】尊聖,我不知你為何非要將我認作【時序】。
「且不論我修為尚淺,神通未成。」
「若真是【時序】尊聖當麵,你還敢如此肆無忌憚?」
「怕不是早就有多遠滾多遠了吧?」
洶湧的劍光,一寸寸的切割著景遷身周的一切。
將那粘稠如墨、意圖侵蝕萬物的【永夜】法力生生剖開。
在那時空大道的虛影交彙中心,景遷的劍光綻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異樣光彩。
景遷的嗤笑伴隨著劍光,如同驚雷般在【主的國】本源中迴盪。
黑暗深處,【永夜】那低沉的呼吸聲驟然一滯。
對方這劍客,不僅僅是言語的挑釁,更是在這一劍又一劍之中,融入了極其恐怖的權能。
硬生生的將【永夜】的無邊法力,破綻開來,牢牢抵禦住了。
一時之間,【永夜】作為【圖騰】尊聖,竟然拿不下景遷!
實際上,但在這些活過了無儘紀元的【圖騰】眼中,殺戮從來都不是最優先的籌碼。
永夜】那沉悶的呼吸在劍光的切割下變得狂暴,黑暗本源中傳出一聲冷徹骨髓的低哼:「牙尖嘴利!【時序】,你絕逃不出這局棋的終章!」
眼見景遷以時空為經緯,撐起了一片萬法不侵的絕對領域,【永夜】竟瞬間收斂了所有攻擊景遷的觸手。
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法力,不再試圖磨滅劍光,而是像劇毒的油脂一般,猛然紮入了【主的國】那純淨、聖潔的本源核心。
那間,神國本源中,原本代表著無量光、無量聖的金色光海,被一種詭異的「黑火」點燃。
整個【主的國】在此刻劇烈震顫,無數依附於此的神係領地、禱告的神靈虛影,在這一刻開始急速崩解,化作了助燃這場黑火的薪柴。
【永夜】在這一刻展現出了身為【圖騰】最冷酷的一麵。
他寧願毀掉這尊【大墟】,也要利用毀滅產生的餘燼,掀起一場足以淹冇一切變數的潮汐。
隨著【主的國】本源的燃燒,原本被景遷鎖定的時空,在黑火中被燒成了赤紅的鐵汁。
景遷那原本清晰的時空經緯,被這股狂暴的焚滅之力,衝擊得搖搖欲墜。
這股浪潮以【主的國】為中心,呈螺旋狀向外瘋狂擴散,不僅要吞噬景遷,更要藉此餘威,順著時空的褶皺,向【大淵】席捲而去。
在【永夜】眼中,景遷不過是【時序】的一道影子。
隻要點燃了【主的國】,產生的這一波絕滅浪潮,便能配合外界的【龍】、
【蟲豸】與【大皇帝】,形成一個完美的終焉閉環。
哪怕景遷劍術通神,隻要這方神國被焚儘,他便如無根之木,終將被這滾滾黑潮徹底淹冇,成為【時序】葬禮上最昂貴的祭品。
「【時序】!莫要再隱藏了,這就是你的死劫!」
【永夜】的聲音在烈焰與黑暗的交織中隆隆作響。
景遷在那足以焚燬時空的黑火浪潮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灼燒感。
自他潛入【主的國】本源開始,時局的演變,便如脫韁的野馬,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原本是為了幫【軒轅】煉劍,隨便搭把手而已。
卻不想竟然有【永夜】尊聖埋伏於此。
此時此刻,景遷尚且不知道【蟲豸】等三尊【圖騰】,已經合力殺入了【大淵】之中。
這一場針對【時序】尊聖的絞殺,誤中副車,算是把他給拖下了水。
【大淵】之中,局勢同樣也是如火如荼!
三尊【圖騰】尊聖的全力出手,算是徹底激發了五聖的後手。
無數神光在【大淵】之中交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轟鳴,這是積蓄了億萬年的底蘊,在毀滅邊緣的終極昇華。
處於風暴核心的【時序】化身,麵對三尊【圖騰】的合圍,終於祭出了那一枚承載著萬古因果的獨特時鐘。
他將時鐘輕輕嵌入【時序之鐘】的一條裂紋處。
刹那間,原本被【大皇帝】定格的「永恒當下」,竟被這一顆微小的時鐘強行撐開。
停滯的時光陡然倒轉!
而深埋在【大淵】深處的【眾生心靈之海】,皺起波瀾!
起初隻是細微的漣漪,彷彿有微風拂過水麪。
但僅僅三息之後,整片心靈之海,便如同烈火烹油,劇烈沸騰起來。
無數光點從海麵升起,那是眾生的執念、願望、恐懼與希望。
是自紀元之初便沉澱於此的,一切有情眾生的心靈印記。
這些光點在空中彙聚、交織、旋轉,逐漸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道輪廓起初如同水中倒影,虛幻而不真實。
但隨著【時序】化身不斷催動那枚時鐘,時光的力量不斷逆轉,輪廓便愈發清晰,愈發凝實。
終於,在一聲彷彿來自萬古之前的歎息中,【心聖】從【眾生心靈之海】中走出。
這是【時序】尊聖的恐怖神通,竟然從過去之中,硬生生將【心聖】給拽了出來!
一時間,【蟲豸】、【龍】與【大皇帝】的目光,全部透過空間的阻隔,鎖定在了【心聖】的身上。
【大淵】之中,【時序之鐘】高懸於頂,有【時序】尊聖的力量煊赫。
【眾生心靈之海】沉溺於底,有【心聖】從中走出,安步當車。
兩大【圖騰】直麵敵人,依靠地利,竟是完全不虛。
正在這時,【大皇帝】金口宣旨:「敕令!」
「過去不可臨現,未來不可侵今。」
「違者,削其歲月,永錮於虛無!」
【大皇帝】的聲音不帶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如同天規鐵律,字字化作金燦燦的法則鎖鏈,從虛空中蔓延而出,朝【心聖】與【時序】化身絞殺而去。
這道敕令並非攻擊,而是更高維度的「規則否定」。
它不允許「過去之物」存在於「現在」。
【心聖】乃是從【眾生心靈之海】中,被時光倒轉強行拉出的存在。
嚴格意義上,他屬於「已被埋葬於紀元的舊日之人」。
敕令降臨的瞬間,【心聖】的身軀陡然變得虛幻,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正在將他從「當下」剝離,拖回那片沸騰的心靈之海。
與此同時,【時序】化身也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排斥之力。
他逆轉時光、召喚過去的行徑,同樣觸犯了敕令的禁忌。
那金色的法則鎖鏈纏繞上【時序之鐘】,鐘麵上的指標開始瘋狂倒轉,彷彿在與敕令進行一場無聲的角力。
【時序】化身麵色微變,沉聲道:「【愚者】?」
一道陰影悄然浮現在【大皇帝】的身後!
原來,入侵【大淵】的,並非隻是【大皇帝】三聖,【愚者】尊聖竟然也隱藏於暗處,降臨此間。
他已經將自身權柄,悉數加持於【大皇帝】身上,以兩尊【圖騰】的全盛力量,全麵壓製了【時序】的化身。
一時間,【大淵】震怖,【心聖】與【時序】的化身,都被死死的按住了。
陰影之中,【愚者】開口說道:「皇帝,【永夜】確認那劍客也是【時序】的錨點,獨自跑去【主的國】中佈局。」
「有了第二個錨點,就能鎖住【時序】本體了。」
「不過,歸根結底,眼前的【時序】化身,纔是他最重要的錨點。」
「想要將【時序】鎖住,先得將這化身拔出來!」
【大皇帝】麵色嚴肅,未發一言,在他的赦令之下,【時序】與【心聖】的化身,拚命掙紮,卻一時間無法脫困。
而在這一刻,【大皇帝】雙眸中金芒暴漲,他不再滿足於僅僅鎮壓眼前的化身。
他那尊貴且冷漠的手掌虛空一按,【大一統敕令】化作億萬金色符文,順著【時序】化身與時光大道之間,那縷微不可察的聯絡,竟然強行逆流而上。
作為先天時光大道的終極象征,那串聯了無數界域的【時光長河】,竟然就此顯現。
【大皇帝】利用【時序】化身為跳板,將自身的秩序權能,狼狠地紮入了那條波瀾壯闊的【時光長河】之中。
可以看到,這尊【時序】化身之上,有一根琥珀色的絲線,綴在【時光長河】的深處,彷彿一條流落在長河之外的遊魚。
那根琥珀色的絲線,正是【時序】尊聖本體,為了錨定這一紀元而垂下的鉤子。
【大皇帝】見此絲線,黃金麵具下的雙眸,爆發出吞吐寰宇的野心。
隨著他的法力貫注,億萬道金色敕令,順著琥珀色絲線瘋狂突進,化作無數披堅執銳的法則金甲衛。
金甲衛所過之處,原本奔騰不息、代表著無限可能的【時光長河】,竟在秩序的強行介入下開始大麵積凝固。
浪花不再飛濺,旋渦不再轉動,一切靈動的變數,都被強行賦予了僵化的、
整齊劃一的「帝禦」屬性。
哪怕是時光,也需要遵守秩序與規則。
在這種律令的沖刷下,那根琥珀色絲線開始劇烈顫抖,由內而外透出一種即將崩解的感覺。
隱藏在陰影中的【愚者】發出一聲輕笑,他將手中的一副虛幻紙牌,撒入那【時光長河】之中。
每一張紙牌落地,都演化出一種荒誕的邏輯,扭曲著現實與虛擬。
在【愚者】的權能乾擾下,那根琥珀色絲線原本承載的因果,開始發生詭異的扭曲。
他試圖通過某種「交換」的把戲,將不知隱匿於何處的【時序】真身,與此刻在【大淵】中受難的化身,進行位置的置換。
被金色鎖鏈死死按住的【時序】化身,周身銀色神血流淌,但他那如日晷般的雙眼中,卻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冷意。
「想順著這根線去尋我的本體?」
「那便讓你們看個清楚————這根線的另一頭,到底繫著什麼!」
說話間,【時序】化身宛如一個斑斕的氣泡,驟然破裂開了。
一縷神念,順著這琥珀色的絲線,紮入了【時光長河】的深處,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而絲線的另外一頭,牢牢的被【大皇帝】鎮壓於手中,不敢有絲毫鬆懈。
皇帝豁出全力將這絲線向外拖拽,試圖將【時序】從【時光長河】之中撈起。
可源自於時光的力量,深刻的融入了長河之內,哪裡是他僅憑一根絲線就能破解的?
「還需要第二個錨點!」
「【永夜】那邊是否得手了?」
【愚者】降臨於【大皇帝】身側,手中不斷丟出一張又一張獨特卡牌,在這【時光長河】之中,堆疊搭建起了一座浮橋,承載著二人。
眼下,【大皇帝】與【愚者】全力施為,卻也僅僅隻是暫時拿捏住了【時序】尊聖留在【大淵】的一個錨點。
可若是真要取勝,單憑一個錨點根本不夠!
在這無儘的【時光長河】之中,時光無限延伸,若是【時序】想躲,哪裡是能輕易撈出來的。
唯有拿住第二個錨點,通過至少兩條絲線,交叉驗證【時序】的方位,纔有取勝的可能。
因此,眼下的關鍵,已經不在兩尊【圖騰】手中。
就在【大皇帝】與【愚者】於【時光長河】之上步步維艱之時,遠在【主的國】本源核心的黑火潮汐,終於演變到了最極端的時刻。
【永夜】不惜焚儘一方【大墟】而換取的寂滅波濤,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錘,狼狠地砸在了景遷那「時空經緯」交織的奇點上。
在那足以焚燬世間萬物的餘燼中,景遷原本挺拔的身影,竟開始呈現出一種空間重疊感。
在這空間的重疊轉折之中,一道又一道細微的裂縫,驟然出現。
這些裂縫密密麻麻,好似在景遷身周裹了一層細紗。
而【永夜】點燃【主的國】本源,所激發的蓬勃元氣,竟然順著這些縫隙,向著另外一處空間蔓延而去。
景遷深知,麵對一尊點燃大墟本源後的滅世潮汐,單純的硬抗無異於螳臂當車。
唯有將這股狂暴到足以焚燬歲月的力量給統統「裝起來」,纔是唯一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