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姬旦在人間的臥室裡醒了過來。
他睜開眼睛,聽見房外的烏鴉發出了“哇哇?哇”的叫聲。
烏鴉啼夢,家破人亡。
姬旦的心中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他翻身坐起,看見侍女捧著一身斬衰侍立在他的床前。
斬衰是母親死去,兒子穿的喪服。
姬旦的心瞬間被刀刺中,眼淚如有預知一般,滾落了臉頰。
侍女見到姬旦流淚,哭著跪了下來:“老夫人去了。請公子節哀!”
……
尹降吉和薑夢文出現的地點是萬念閣。
閣樓的天頂上,“嘩啦啦”的流下來了一條水柱。
兩個人被水柱衝進了萬念閣的大廳。
他們一落地,包裹著他們的水柱立刻逆向倒流,重新流回了天頂。
兩個人身上的水汽,被水柱一併帶走了,沒有一滴落到地麵上,沾濕了地板。
他們的衣服也幹了。
兩人整理好衣裝,在萬念閣的門口分道揚鑣。
薑夢文去了夢魘獵人的行會——無衣會。
尹降吉來到了趙小丁埋骨的河邊。
尹降吉進入夢神院參加考試之前,埋了一些東西在這裏,現在,該過來拿了。
尹降吉找到藏寶點,拿走了他的東西:清夢鈴、汲靈筆、骨哨、還有兩萬八千黃粱錢。
完事後,他繞到了趙小丁的墳前。
趙小丁的墳墓被人刨開了,裏麵被翻的亂七八糟,趙小丁的屍體也不見了。
私造甲馬紙需要用到汲靈筆和空白的甲馬紙。
這兩種東西都是夢神院的禁榷,不允許在民間流通。
但是趙小丁卻不缺這些東西。
每當有新的紙奴進入紙坊,他都會發給對方一支汲靈筆,手上的空白甲馬紙,更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尹降吉一直懷疑有人在幕後支援趙小丁。
現在看來,他的猜測十有**是對的。
“趙小丁的同夥來替他收屍了。”尹降吉對混沌說。
混沌道:“還有一種可能。他們是來找東西的。”
“你說的是趙小丁禦鳥的骨哨?”
“正解。”混沌說,“趙小丁不僅僅是黑紙作坊的老闆,還是青鸞郵驛的驛長。但他不是青鸞郵驛真正的主人。”
尹降吉頭大了。他殺趙小丁完全是為了自保,誰知道趙小丁背後還有這麼大的一座靠山呢?
“青鸞郵驛的主人會不會就是那個給趙小丁供應汲靈筆和空白甲馬紙的人?還是說他隻是把郵驛承包給了趙小丁,不知道趙小丁會拿他的郵驛來開黑紙作坊?”
“這我就不知道了。”混沌說,“如果這人不止是一個房東,而是真正的幕後黑手,你和薑夢文殺了他的人,還拿了他的東西,你們上了他的黑名單了。”
提到薑夢文,尹降吉說:“趙小丁的人頭是夢文送去領賞的。她比我還要危險。我得想辦法提醒她一下。怎麼做呢?”
“這件事情簡單。你去沒有酒肆,匿名請薑夢文喝一碗酒就成了。”
……
沒有酒肆開在千願城的護城河畔。
七層高的酒樓,外立麵掛滿了彩色的燈籠,遠遠看上去,就像是一位華服的舞姬,正在河邊跳舞。
這家酒肆在千願城名氣很大。
酒客們日日夜夜到這裏飲宴歡聚,卻不知道它的真實麵目。
這家酒肆,其實是夢魘獵人的行會——無衣會。
薑夢文走進沒有酒肆,在酒肆的一角,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了下來。
店小二迎了上來,遞上酒譜,讓她點單。
薑夢文叫了一壇酒譜上沒有的酒:“我要一份三醪酒。一醪蘡薁,三醪黍,再加五醪白茅酒。有嗎?“
這句話是一句黑話。
沒有酒肆開在鬧市,進入酒肆喝酒的客人,形形色色,什麼樣的人都有。
店小二隻能靠著客人們點的單,來分辨誰是夢魘獵人,誰是普通的酒客。
要是客人點了酒譜上的酒,他就是普通的客人,正常招待他就行。
可如果客人點了酒譜上沒有的特藏酒,他就是來辦事的夢魘獵人,得為他們提供特殊服務。
沒有酒肆一共有三十三款特藏酒。
每一款特藏酒都對應著無衣會的一項任務,並配有相應的點酒話術。
魚腸醉是刺殺任務,乘醇是營救任務,玄龜釀是保鏢任務……等等,等等。
薑夢文要的三醪酒代表了她要購買情報。
“一醪蘡薁,三醪黍,再加五醪白茅酒。“
暗示任務的編號是“一三五”。
薑夢文在沒有酒肆掛了一份《尋人啟事》,尋找她失蹤的家人和鄉親。
很多年過去了,這份《尋人啟事》一直無人問津。
薑夢文不斷的提高賞金,仍然沒有任何人能為她提供線索。
但是薑夢文沒有放棄,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來沒有酒肆,打探訊息。
店小二聽明白了薑夢文的暗語。
“稍等,我去酒窖裡替您看看。”
店小二轉身去向了酒窖。
薑夢文靜靜的坐在原地等待。
旁邊那桌客人的談話聲,傳進了她的耳朵。
“青鸞郵驛的主人死了!”
“這已經不是新鮮事了吧?
青鸞郵驛都停運了一個多月了。
郵驛出事前,我還委託他們替我寄了一個包裹。
結果,包裹到現在還滯留在原地,沒送出去。
我都不知道東西還能不能找到。”
“那你不賠大發了?”
“倒也沒賠。
我還因此小賺了一筆。
郵驛的主人派了專人處理這件事情。
善後工作倒是做得不錯。
但郵驛還是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郵驛的主人在城裏發了佈告,公開替青鸞郵驛招募新的驛長。
年薪百萬黃粱錢!”
“這麼多?!夠在千願城西坊的富戶區買一棟獨門獨戶的小院了。”
“我心動了。你快給我講講,具體是怎麼招募的?”
“老規矩,打擂唄。
三天的擂台,每一天站到最後的那個人入圍。
三個入圍者經過郵驛主人的親自挑選,篩掉兩個,剩下的那個就是青鸞郵驛的新驛長。”
“哪天擺擂?我也去湊湊熱鬧。”
“昨天就擺了。今天是第二天了。”
“走!吃完這頓酒,我就去鬼市!”
“飲勝!”
酒杯碰撞的聲音響起。
幾個酒客喝完這一杯,話鋒轉向,聊起了他們追獵夢魘時的事情。
薑夢文聽著他們聊天,嘴角勾出了一個玩味的笑。
演得不錯,下次別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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