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旦遵循著曲譜帶給他的靈感,在腦海裡,根據琴譜上的方向和數字移動起燈籠來。
第一行琴譜的指法是上滑,也就是向上移動。
是把一整行的燈籠向上移動?還是把一整列的燈籠向上移動呢?
姬旦在腦海裡把兩種方式,都試了一遍。
他發現,縱列可以上下移動,但橫行不可以。
橫行上下移動,燈籠和燈籠會疊在一起。
同理,橫行能左右移動,但是縱列不行。
縱列左右移動,同樣會造成燈籠重疊的現象。
至此,姬旦進一步明確了琴譜上的指法代表的含義。
上滑寓意整列上移;下滑代表整列下移;左吟暗示了整行左移,右抹是整行向右移動。
琴譜上的琴絃,代表了是哪一行,哪一列。
每根琴絃上的徽位,暗示了移動的步數。
琴譜一共有四行,輓歌也是四行。也就是說每一行琴譜對應了一句輓歌。
《思親聲》的第一句是已知的。
姬旦就拿這一句輓歌來驗證他的推論。
琴譜的第一行對應了《思親聲》的第一句。
這一行的指法是上滑。也就是說,以列為單位,依次向上移動每一列燈籠,就能得出第一句詩。
第三絃,四徽仲呂。把第三列燈籠整體向上移動四位,得到“天”字;
第四弦,二徽夾鍾。把第四列燈籠整體向上移動兩位,得到“眉”字;
第五絃,四徽仲呂。把第五列燈籠整體向上移動四位,得到“妒”字;
第六絃,五徽蕤賓。把第六列燈籠整體向上移動五位,得到“極”字;
第七絃,一徽太簇。把第三列燈籠整體向上移動一位,得到“星”字;
《思親聲》的第一句正是:“天眉妒極星”!
驗證成功!
姬旦欣喜若狂的按照他推理出來的方法,迅速的在腦海中移動燈籠,開始拚湊《思親聲》的完整歌詞。
姬旦沉浸在思維的世界,忘我的解謎,絲毫沒有注意到從四麵八方飛射出來的琴絃已經佔據了整間靈堂。
靈堂裡所有的東西都被鋒銳的琴絃割成了碎片。
切割聲像是戰場上的廝殺聲,淩亂的傳出。
地上到處都是被割斷的殘骸。
原本莊重肅穆的靈堂,變成了一片廢墟。
尹降吉、週二和薑夢文被迫擠成了一團,站進了黑色的棺材裏,才暫時躲過了琴絃的切割。
殺人的琴絃也逼到了琴桌的近前。
小雪抱著古琴,拉著姬旦站上了琴桌。
兩個人後背貼著牆壁,身體緊緊的挨在一起,就像兩個站在孤島上的水手。
留給他們保命的空間,隻有小小的一張琴桌。
他們的四周琴絃成海,洶湧狂亂。
琴桌對麵的燈籠架,早就被密密麻麻的琴絃切成了碎片。
燈籠上的文字也不復存在了。
幸好,姬旦已經破解了謎題。
“天眉妒極星,終南聞風遲。臨淵子不歸,鯤鵬入海祠。快!把後三句輓歌寫在紙旗上!”
姬旦喊出了答案。
尹降吉和週二趕忙拿起了紙旗,卻發現誰也沒有帶筆,無法書寫。
薑夢文急中生智,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珠從她的指尖滲出來。
薑夢文以手指代筆,就著鮮血,在紙旗上,寫下了缺失的內容。
她書寫的時候,殺人的琴絃繼續向四周推進。
鋒利的琴絃把靈堂裡的白棺材割成了好幾段,然後又殺向了黑棺材。
尹降吉和週二各自拿了一塊棺材蓋當作護盾。
一左一右的護住了薑夢文,用身體替她遮擋進擊的琴絃。
薑夢文使勁的擠壓手指,讓指尖的鮮血溢位,在紙旗上奮筆疾書。
“終南聞風遲。”
琴絃割斷了尹降吉手中的棺材蓋,深深的嵌入了木頭。
週二手中的棺材蓋也被切成了三截。
琴絃逼到了週二的麵前。距離他的鼻尖不到一寸遠!
“臨淵子不歸。”
薑夢文繼續寫。
琴絃開始切割姬旦和小雪站立的琴桌。
小雪扭轉柔軟無骨的身體,背朝琴絃,護住了姬旦。
迫近的琴絃無情的嵌入了小雪的背脊,開始切割她的身體。
小雪悍不畏死的對姬旦說:“反正我也死不了,就是耗損了一個身體而已!如果這一次能順利過關,你別忘了向我的主人報恩啊!”
小雪說完,閉上了眼睛,等著嵌入身體的琴絃,將她大卸八塊。
然而,她預想的可怕結局並沒有發生。
薑夢文趕在小雪被琴絃碎屍萬段前,寫完了輓歌。
“鯤鵬入海祠。”
當最後一個字落筆成文,紙旗自動燃燒了起來。
紙旗上的輓歌,被一字一句的吞進了火腹。
火焰熊熊,青煙裊裊。
靈堂裡的殺人琴絃驟然消失了。
靈堂的後門再度開啟。
一聲聲唱戲的聲音,透過洞開的門扉,從外麵傳進了靈堂。
歌聲唱的,正是那首《思親聲》。
靈堂裡供奉的那些和尹降結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紙人,彷彿被唱戲的聲音喚醒了,活了起來,排成了一列,循著門外的歌聲,飄出了靈堂。
這些紙人竟然在琴絃鋪天蓋地的攻擊中,躲過了一劫,沒有傷到一分一毫。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尹降吉和同伴們相互對視了一眼,跟在紙人的身後,走出了靈堂。
一行人剛剛跨出靈堂,靈堂的大門就消失了。
靈堂的外麵是一處封閉的院落。
院子的四周圍著一圈高高的圍牆,不知道牆外麵是什麼地方。
院子的中央,立著一座青瓦黑柱的古戲台。
古戲台的正下方,懸掛著一塊顯眼的匾額。
匾額上寫著四個大字:“非禮勿聽”。
匾額的四周,掛著一圈白色的燈籠。
每一盞燈籠上,都寫著黑色的“奠”字。
微風輕拂,搖曳的燈籠在古戲台上投下了一道道晃蕩的暗影。
舞台右側的表演席裡坐著一排紙人。
手中拿著不同的樂器,演奏著音樂。
尹降結他們聽見的《思親聲》,就是這些紙人演唱的。
這是一場專門為逝者準備的喪戲。
尹降吉等人一進入這座搭著古戲台的院落,身體立即被某種神秘的力量控製住了。
不能自由行動,也不能說話。
空氣中好像藏著無數隱形的線,牽引著他們,來到了古戲台的前麵。
這裏擺放著四個觀眾坐席。
每一個坐席上都放著一封信。
尹降吉一行人被神秘的力量牽引著在坐席上坐了下來。
小雪站在週二的身邊。
幾個人坐定後,表演席裡的紙人,停止了歌唱。
新的音樂響起,新的喪戲開演。
劇目更換,長得像薑夢文和週二的那兩個紙人,登上舞台,唱起了喪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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