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在替身吉伯奇的精神領域。
荒郊上長著成片,成片的狗尾巴草,如洋似海。
花海中矗立著一棟孤零零的四合院,宛如一艘巨舟飄蕩在雲海裡。
院子約佔兩畝地,基址坐落在一個長方形的夯土台基上,形狀方方正正。
院牆用泥土和磚石混合築造,屋頂上覆蓋著灰黑色的陶瓦。
替身吉伯奇穿越荒原,緩步走到院子的大門口,推動了門板。
門是鎖著的,怎麼推也推不開。
替身吉伯奇抬眼四顧,發現門頭上的每一片瓦上都刻著伯勞鳥紋飾。
這種紋飾具有封印的作用,相當於是給宅子上了一把暗鎖。
找到鑰匙的人能夠輕鬆的推開院門,暢行無阻。找不到鑰匙的人,無論如何也進不了這棟宅院。
鑰匙到底放在哪裏呢?
替身吉伯奇抬眼四顧,目光落在了院門口的影壁上。
這麵影壁高一丈,寬三丈,樹立在宅子的正前方,正好擋住了宅子的大門。
壁牆被塗成了白色,宛如一卷展開的帛書。
一棵高大挺拔的長柳樹,從院內伸出枝椏來。斑駁的樹影落在潔白無瑕的影壁上,彷彿是白色的宣紙上麵,不慎滴落的淡淡墨跡。
樹影的旁邊,白壁的中央,用矯若驚龍的文字,題刻著吉伯奇入夢成神時,彈奏的《履霜操》。
履朝霜兮采晨寒,考不明其心兮聽讒言。孤恩別離兮摧肺肝。
何辜皇天兮遭斯愆,痛歿不同兮恩有偏,誰說顧兮知我冤。
替身吉伯奇看見牆壁上的琴操,唇角勾起了一抹笑,喃喃自語:“看來我找對地方了,生生,你果然躲在這裏。”
替身吉伯奇將目光掃過了麵前的影壁。
屋瓦上封著伯勞鳥,影壁上刻著《履霜操》,這是很明顯的提示。
隻要在影壁前,演奏《履霜操》的原曲,院門必開。
《履霜操》的唱詞在華胥境內人盡皆知,每一個華胥人都會頌念。
但它的原曲卻是一個秘密,隻有很少的幾個人才知道。
其中就包括了替身吉伯奇。
他當即從袖中摸出一把古琴,坐在影壁的麵前,彈撥起來。
指尖起落間,清越綿長的琴音便漫過影壁。
院門“吱呀”一聲輕響,自動敞開了。
替身吉伯奇收起古琴,邁步走進了院子。
宅子是一宅兩園的佈局。
主宅建在中軸線上,東、西兩側各有一座花園與主宅相連。
整體佈局對稱工整,如同兩朵同心同根的並蒂蓮花。
宅子雖然經年無人居住,但是宅內的陳設絲毫不顯頹敗。
地麵打掃得乾乾淨淨,花園也收拾得漂漂亮亮。
彷彿宅子的主人隻是出去遊山玩水了,很快就會回家。
然而這一切都是偽裝,是障眼法。
替身吉伯奇信步走到院子的中軸線上,找到一個特殊的位置,站定。
他一剛落腳,他的周圍的景象就完全變了。
無人居住的院落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間無門無窗,密不透風的密室。
密室的地麵、天花板和牆壁上繪製著六個巨大的,如同羅盤一樣的圖案。
所有的“羅盤”都是圓形的,一共分為兩圈,外圈分為十二格,寫著一天當中的十二個時辰。
內圈的圖案是由無數的黑點和白點組合成的,代表了六種不同的夢境。
替身吉伯奇看見密室裡的佈置,唇角勾起了一個嘲諷的笑。
“鎖夢術?生生,看來你為了躲我,沒少花心思啊。”他喃喃自語。
然後,盤起腿,席地坐了下來,屏氣凝神,調整呼吸,盯著麵前的“羅盤”,注目觀看起來。
看著,看著,替身吉伯奇的腦袋陡然一陣暈眩,視線變得幻影重重。
在他的眼中,組成“羅盤”的白點和黑點,都變成了黑色和白色的小鳥,在牆麵上盤旋飛舞。
鳥兒在替身吉伯奇的眼前飛啊飛。
替身吉伯奇在鳥兒的引領下,來到了另外一座,和他眼前所在的四合院,一模一樣的院落。
院子沒有落鎖。
替身吉伯奇推門而入,看見一個仙風道骨的白衣人坐在滿桌的酒席麵前,自斟自飲。
替身吉伯奇在那人的對麵坐了下來,找了一個空杯,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酒。
“一人獨酌,不如兩人同醉,怎麼,生生,不請我喝一杯?”
生生已經喝得有七分醉了,抬起醉意迷濛的眼睛看著替身吉伯奇。
他長著一張和替身吉伯奇一模一樣的臉。
“你還是找來了?”生生放下喝空的酒杯,苦笑。
替身吉伯奇笑而不語,往生生的杯子裏斟滿了酒。
生生苦笑一下,舉起杯子與替身吉伯奇一碰。
兩人相視一眼,飲盡了杯中酒。
片刻的沉默。
生生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了,你還沒有放過自己,放過其他人。你還想成神?“
替身吉伯奇笑而不答,模仿生生說話的句式反問他:“這麼多年了,你不也沒有放過我?你不也還在千方百計,不遺餘力的阻止我成神?”
生生不說話了。
根源上的矛盾,無法調和。也就不必浪費唇舌了。
兩個人沒有再開口說話。相對無言的喝起了酒、吃起了菜。
慘白的月華,覆蓋著大地。
地上像是鋪了一層霜雪。
飲宴間,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靠近了屋子。
是丁老大,還有他的弟弟丁老三。
丁老大跑在前麵。
丁老三追在他的身後。
丁老大已經徹底瘋魔了,臉上的表情猙獰而扭曲,身上散發著嗜血的殺意。
身上的魘氣止不住的流瀉出來,滿身的手掌脫落下來,變成了一個個的人影,將丁老三團團的圍在了一個包圍圈中。
有的人影拉住了丁老三的手臂,有的抱住了他的腿,還有的高舉著雙手,作勢要掐住他的脖子。
丁老三冷嗤一聲,頓住腳步,徒手做了一個舞劍的動作,口中喊道:“吞魘!”
他的手中,立刻凝結出了一雙魘氣造就的短劍。
丁老三一個旋身,身體在空中轉過一圈。
手中的雙劍也隨著他的動作轉過了一圈。
撲向他的黑色人影被劍芒悉數擊破,打回原形,變回了一道道的魘氣。
丁老三宛如一座小山,立在所有魘氣的中央,張口吞魘。
那一道道的魘氣,頓時如同百川歸海,泥沙俱下,慘嚎著,被丁老三吸入了體內。
丁老三吸納了這些魘氣之後,力量和速度都是大增,手中再次凝結出兩把寶劍。
丁老三助跑幾步,一個縱身,飛躍過來,執劍從丁老大的頭頂劈下。
幾乎同時,丁老大的手中也凝出了兵器。
那是一把形似月牙的彎刀。
丁老大揮刀格擋丁老三的雙劍。
兵刃相接。
兩人的兵器同時粉碎,化作縷縷魘氣,散在了空氣中。
這一擊,兩個人打了一個平手,各自退後一步,遙相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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