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清楚了幽蠐蟲的來歷,趙子纓也就知道怎麼對付它了。
幽蠐蟲是一種寄生於精神領域裏的幻蟲,無法殺死,但可以駕馭。
而駕馭幽蠐蟲的利器,就是音樂。
趙子纓思定即動,從乾坤袖中取出一張紙,折成一隻紙笛,放在嘴邊吹了起來。
鑒於他們此刻是在吉伯奇的精神領域裏。
趙子纓特意選擇了吉伯奇入夢成神時彈奏的《履霜操》。
悠揚的樂聲從震動的紙笛中流淌而出。
旋律婉轉低沉,如同夢囈。
幽蠐蟲在音樂的操縱下,漸漸變得安分起來。
消化器官的蠕動速度明顯減緩了。
趙子纓抓緊時機,將音樂的曲調陡然一變。
曲子的節奏變得歡快起來。
幽蠐蟲在她的操控下,腹部貼地,趴在地上,乖順的張開了嘴。
趙子纓一邊吹笛禦蟲,一邊攙扶著尹降吉走出了蟲口。
趙子纓入蟲口救人,身上沾了不少幽蠐蟲的分泌物。
現在,分泌物的效果開始顯現了。
她暴露在外麵的麵板和肌肉,漸漸麻木,不聽使喚了。
趙子纓早就料到了這樣的情況。
她趁著身體未僵,將《履霜操》的曲調一變再變。
樂聲比以往的任何時候更快、更響。
幽蠐蟲的尾足像是大樹的根須,長短不一的紮在土裏。
這些尾足能讓它穩住巨大而肥碩的身體,站立在地上,偽裝成一棵大樹。
而當它拔出根須狀的尾足,在地麵移動行走的時候,強健的尾足又會變得像蜘蛛的步足一樣,支撐著它靈活的移動身軀,追擊獵物。
幽蠐蟲在音樂的操控下,下半身著地,上半身立起,身體彎成一個弧形。
蟲子身體離開原地後,它原本匍匐的地方,地麵上露出了一個大洞。
洞中有一上一下兩條路。
通向了吉伯奇不為人知的精神領域。
趙子纓從乾坤袖中摸出了兩顆耳鼠丹,分別推入了她和尹降吉的口中。
耳鼠丹能解百毒。
尹降吉服下丹藥,身上的麻痹感覺頓時消失。
趙子纓的中毒癥狀也緩解了。
兩個人席地而坐,調息運氣,稍事休息一番後,深入了新開的地洞。
洞中上下有兩條路。
尹降吉和趙子纓拿不準到底哪一條路纔是正確的。
他們索性兵分兩路。
尹降吉選擇了向下的路。
趙子纓選擇了向上的路。
他們離開後,幽蠐蟲蠕動著龐大的身軀,爬回了原位。
重新將根須狀的尾足重新插回了土裏,繼續扮演它的大樹。
吉伯奇的精神領域又恢復了往昔的寧靜。
好像從來沒有闖入者,曾經踏足過這片禁地。
……
尹降吉沿著蜿蜒向下的那條路,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地下沙漠。
這片沙漠與尋常的戈壁沙漠不同。
沙礫像是色彩斑斕的寶石,閃著七彩的流光。
沙漠中矗立著一座座由彩色的沙子堆積而成的沙柱、沙峰、沙屏和沙皺。
座座沙峰或遺世獨立,或彼此相連,參差錯落,形異神幻。
沙林的中央有一汪沙泉。
泉水的外圍平如明鏡,無波無瀾。
水的中央卻是沸騰如煮。
水花翻滾蒸騰,不停的湧出,如遊龍出海,似駿馬奔騰。
尹降吉小心翼翼的接近了沙泉。
鋪天蓋地的蝴蝶在他們的身邊飛來飛去,宛如一場沙塵暴。
沙泉明明距離他隻有幾十米遠。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走不到泉邊。
地上的沙子好像會跟著他移動。
他走一步,沙子也移動一步。
沙泉始終在他的前方,一動不動。
尹降吉停下了腳步,站立在原地,環顧四周。
他的目力所及的地方,到處都有一眼沙泉。
可是當他移步去追尋泉水,卻無論如何也到不了水岸。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尹降吉的“聽夢”突然發動。
他聽見天空中傳來了一陣悠長的樂聲。
靜心傾聽,赫然是吉伯奇入夢成神時,彈奏的《履霜操》。
樂聲蒼涼悠遠,如泣如訴。
好像隔著悠悠歲月,萬古千秋在演奏。
尹降吉轉動眼珠朝歌聲的來源看去。
見到地上的彩色砂礫,像滾鍋裡的豆子,一粒一粒的跳了起來。
整片沙漠湧動如浪。
沙浪不停的向著西方流淌、匯聚,在地麵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旋渦的下方是一個深淵般的大洞,直通地底。
彩色的沙礫打著旋子,一瀉而下,從地麵歸入了沙泉。
沙漠中的蝴蝶彷彿受到了地底歌聲的召喚,從四麵八方匯聚過來,撲進了沙泉。
沙中的泉水上似乎燃著一把無色無味也無形的烈火。
蝴蝶的身軀碰觸到泉水的一瞬間,全都像是被烈火焚化似的,身形俱滅,隻留下了一粒粒七彩流溢的砂礫,落回了地麵。
“這些蝴蝶在幹什麼?”尹降吉在腦海中聯絡上了混沌。
“產卵!”混沌回答說,“地上的彩色沙礫不是沙子,而是蝴蝶的蟲卵!你掉進一片蝶卵沙漠裏了!”
“蝶卵沙漠?”尹降吉咀嚼著混沌的話,心裏生出了不祥的預感。
他的預感很快便成真了。
隨著蝴蝶不停的向沙泉聚集,天空中揚起了一陣蝶風暴。
那風暴來得無聲無息,勢頭迅猛。
四周的沙柱、沙峰、沙屏和沙皺全都被風暴摧毀,碎成了萬千的沙塵,席捲天地。
轉眼間,沙塵就殺到了眼前。
尹降吉察覺到危險,一刻也不耽擱,拔腿就跑。
可是已經晚了。
沙暴如掃帚橫掃而過。
尹降吉被流沙帶著,滑向了蝴蝶產卵的沙泉!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尹降吉獨闖蝶卵沙漠的同一時間,趙子纓沿著那條筆直向上的通道,走到了一段懸空的階梯下方。
階梯很長,很長。
直插雲霄。
一眼望去,看不見階梯的盡頭在哪裏。
石階和甬道一樣狹窄,隻能容許一個人攀梯而上。
趙子纓拾級而上。
風從四麵八方刮過來,像鞭子一樣抽打在她的身上。
要不是她腳步穩健,定力驚人,恐怕就要被烈風打落到石階下麵去了。
趙子纓頂著勁風,在石階上越爬越高。
她走了約莫兩刻鐘的時間,終於爬到了石階的頂部。
這裏有一方懸浮在天空的飛岩。
岩石的一端連著長長的階梯,另一端懸在高高的雲端。
岩石的表麵寬敞平坦,麵積大約有十平方米。
遠遠看過去,就像是一艘漂浮在雲海中的天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