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降吉當即喚出了混沌,在腦海中詢問他:“老兄,你知不知道地上的羅盤最外圈的那三十組刻字是什麼意思?”
混沌回答:“那是納音五行。
一種將天乾地支,陰陽五行和五音十二律呂結合在一起,用來平衡天地人三才的術法。
內圈的十天乾對應太少十音,象徵天。
中間的十二地支,對應十二律呂,寓意地。
最外圈的三十納音代表人。”
話到此處,混沌的語氣陡然變得沉肅。
“這地方不像是一間普通的密室,而像是一個以五感佈下的陣法。
你們現在,正站在聽覺陣中。
丁老二果然有問題。
他將你們引到此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尹降吉對此早有預料,此刻更是凝神戒備,提高了警惕。
“我們該如何破陣?”
混沌提點他:“針對聽覺佈設的陣法,破陣的關鍵自然是在聲音。
你仔細聽一聽,那八個人樂人魂靈的演奏有什麼異樣。”
“好。”
尹降吉應道,隨即將此地是音律陣法的事情告知了週二和小雪。
週二會彈古琴,小雪也精通音律,對於此間陣法的理解,比起他這個音盲在行多了。
行家果然是行家。
週二和小雪聽完尹降吉的話,稍作思考,便理清了思路。
“納音五行和尋常的樂理規則最大的區別,便是它將陰陽五行和音律融為了一體。
陰陽是天道的本源。
是天地萬物運動、變化、發展的核心規律。
五行則是陰陽作用於天地萬物後,顯化出來的具體物象。
五行的‘五’,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種構成宇宙的元素。
‘行’則意味著運動、輪迴、作用。
陰陽五行也可以看作是時空的合一。
既統攝時間,也規序空間。
陰陽五行作用於不同的事物,會顯化出不同的形態。
五色、五味,五體、五化等等。
這種顯化既是天道本源和規律的顯化,同時也是時間和空間的顯化。”
小雪講述的內容偏於深奧和抽象。
她特意頓了頓,看向尹降吉,確定後者領會了她的意思,才繼續往下說。
“時間和空間,正是描述‘存在’的兩個根本維度。
你剛才說夢神院是藏於時間中的建築,這句話點醒了我的主人。
我們想在夢神院尋到幽魘門,不能隻是單純的確定它的空間方位,還必須同時鎖定它存在的時間節點。
納音五行便是用音樂界定時空的方法。
樂律之中,音是調式的規範,律呂是音高的標準。
以音律作為標尺,便能精準的定出一個單音。
若將這套法子移過來界定時空,便是以音律對應的天乾地支劃定時間,再以其象徵的方位界定空間。
如此演奏出來的曲譜,便形成了一套加密體係。
暗指特定時間,在特定地點,存在的特定事物。”
尹降吉沉心思考了一陣,才消化了小雪講的內容。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聽音識譜,從樂人魂靈的合奏裡,找出具有象徵意義的音符,用它們來破解此間的陣法?”
小雪點頭,肯定了尹降吉的說法。
尹降吉微蹙眉頭,低喃道:“破陣的原理是找到了,破陣的規則呢?陣中的樂律是用什麼方式來加密的呢?”
小雪和週二暫時沒有答案。
大家集體陷入了思考。
片刻後,尹降吉和小雪同時開口,說出了關鍵:“平衡!”
尹降吉說:“我們參觀夢神院的營造館時,館內的講解旁白提到過,夢神院的設計理念是自然與平衡。平衡是關鍵。”
小雪也道:“我們的目標是拿到擺放在羅盤中央的輿圖殘卷。
然而,羅盤的周圍有樂人魂靈在演奏樂器,發射音刃。
主人推測,樂人的合奏裡藏著八個有礙‘五行相濟,陰陽調和’的錯音。
我們必須依著不同樂器的音脈,聽聲辨音,找出這八個錯音。
再踩踏羅盤上對應的盤格,修正錯音。
才能讓樂人魂靈停止攻擊,容我們穿過羅盤。”
尹降吉完全贊同小雪的說法,頷首道:“就按這個方法試試,錯了再說。”
小雪卻麵露難色。
“主人沒有絕對音感,無法分離音脈,聽出錯音。”
尹降吉當即道:“那我們就配合行事。
我發動‘聽夢’,分離音脈,把每種樂器演奏的旋律分別哼出來。
你們來尋找錯音,判斷具體要踩踏的盤格。
地上的羅盤一共有三圈。
我們一人守一圈?”
週二和小雪對尹降吉的提議沒有異議。
三人當即依照各自的所長,分工協作。
尹降吉防禦力最弱,身法卻最是靈動,負責看顧最外圈。
週二防禦力超強,身法中等,值守中圈。
小雪是皮影人,不懼損傷,便領了最兇險的內圈。
分工既定,尹降吉當即發動聽夢,將八位樂人魂靈的合奏,依照八種樂器的聲韻分離成了八條音脈,逐一聆聽。
先聽音色古樸沉柔的古琴。
一邊聽,尹降吉一邊哼唱,將古琴的旋律原原本本的呈現了出來。
小雪和週二凝神速算,以最快的速度將旋律轉化為了天乾地支,並找出了妨害陰陽五行平衡的錯音。
小雪:“十天乾對應十音:
甲陽太宮,乙陰少宮
丙陽太徵,丁陰少徵
戊陽太宮,己陰少宮
庚陽太商,辛陰少商
壬陽太羽,癸陰少徵
十二地支對應十二律呂:
子為陽律,對應黃鐘
醜為陰呂,對應大呂
寅為陽律,對應太簇
卯為陰呂,對應夾鍾
辰為陽律,對應姑洗
巳為陰呂,對應仲呂
午為陽律,對應蕤賓
未為陰呂,對應林鐘
申為陽律,對應夷則
酉為陰呂,對應南呂
戌為陽律,對應無射
亥為陰呂,對應應鐘
三十納音合天乾地支,陰陽五行:
甲子、乙醜,配海中金;
丙寅、丁卯,配爐中火;
戊辰、己巳,配大林木;
庚午、辛未,配路旁土;
壬申、癸酉,配劍鋒金;
甲戌、乙亥,配山頭火;
丙子、丁醜,配澗下水;
戊寅、己卯,配城頭土;
庚辰、辛巳,配白蠟金;
壬午、癸未,配楊柳木;
甲申、乙酉,配泉中水;
丙戌、丁亥,配屋上土;
戊子、己醜,配霹靂火;
庚寅、辛卯,配鬆柏木;
壬辰、癸巳,配長流水;
甲午、乙未,配沙中金;
丙申、丁酉,配山下火;
戊戌、己亥,配平地木;
庚子、辛醜,配壁上土;
壬寅、癸卯,配金箔金;
甲辰、乙巳,配覆燈火;
丙午、丁未,配天河水;
戊申、己酉,配大驛土;
庚戌、辛亥,配釵釧金;
壬子、癸醜,配桑柘木;
甲寅、乙卯,配大溪水;
丙辰、丁巳,配沙中土;
戊午、己未,配天上火;
庚申、辛酉,配石榴木;
壬戌、癸亥,配大海水。
古琴的錯音是甲、子、海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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