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夢之戰的脈絡，大體就是這樣了。”丁老二說，“三位貴客是想再停留一陣，看看藏品，還是想去西區瞭解夢神院的營造史了？”
尹降吉等人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尋訪和夢魘相關的事物。
既然館內根本沒有這類藏品，他們便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了。
“去西區。”尹降吉說。
丁老二從善如流，將尹降吉三人帶到了紀年館的西區。
途中，尹降吉在腦海中聯絡上了混沌。
兩人抽絲剝繭，從過往的隱秘中，盤出了不少以往未曾留意到的玄機與秘辛。
首先，是姬文為什麼沒有人類的身軀，而是以牌位的形態示人。
因為她並非是死去之後，在萬民惦念下入夢成神的，而是活著的時候就履行誓言，飛升成神了。
她沒有經歷過渡世門和赴夢塔的轉生輪迴，沒能凝聚出身體，隻能托生於自己的生祀牌位上，這才和其他的夢神不同。
而被她老人家當成了身體使用的那塊生祀牌位，十有**就是傳說中的三件夢域至寶之一。
再來，是夢魘遺物的歸處。
這些東西盡數被收繳到了狩夢司。
怪不得吉伯奇能創造出如此之多的驚世發明。
除了他自身的造物之力，恐怕也是因為這些夢魘遺物落到了他的手上。
吉伯奇的很多創造都和夢魘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比如攘解儀。
想來正是靠著對夢魘遺物的深入鑽研，吉伯奇才叩開了創造的終極法門。
“你說，吉伯奇戰後的行事風格變得亦正亦邪，會不會和他長期浸淫夢魘遺物，頻繁的接觸魘氣有關？”尹降吉問混沌。
混沌直言：“力量隻是力量，沒有好壞之分。
人的行事作風隻與他的心性、態度和看待事物的角度有關。
和他擁有和接觸的力量無關。”
“說的也是。”尹降吉不再糾結，改換了話題，對混沌說，“舊的疑問是解開了，新的疑問也冒出來了。”
混沌：“什麼疑問？”
尹降吉也不賣關子，一一道來。
“紀年館號稱展出了六夢之戰的通史，可實際上有太多的歷史段落被刻意的隱去了。
夢魘之母崛起的時間在吉伯奇之前。
先有丁魘娘為禍夢境，後有吉伯奇拯救人間。
這中間存在著一段歷史真空。
吉伯奇崛起之前，丁魘娘做過什麼？
她是如何崛起的？
又是怎樣締造夢魘一族，組建夢魘大軍的？
這段過往，被刻意的略去了。”
“原因很簡單。”混沌說，“這段歷史藏著能讓人類和華胥族改換種族，被魘化成夢魘的核心秘密。這是夢魘最核心，也最強大的底牌。”
“你知道這張底牌是什麼嗎？”尹降吉試探問道。
“知道。”混沌坦言，“但我不能說。”
“礙於天道的限製，原初的規則？”
尹降吉譏誚道。
每次混沌閉口不答，都會搬出這個理由。
尹降吉簡直懷疑，這是混沌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時找的藉口。
但他素來不喜歡強人所難，既然混沌不願意鬆口，他便也不再追問，隻隨口調侃了這麼一句，就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我從六夢之戰的歷史中想到的第二個疑問，是夢魘一方的將領。”
史料隻說他們在六夢之戰的第二個階段，被投效到吉伯奇麾下的能人異士幹掉了。
他們是誰？擁有怎樣的能力？又是如何被幹掉的？
一概沒提。
按理說，這是人夢聯軍的重大戰果，不該記錄得如此潦草敷衍。
這部分歷史，也是被刻意隱瞞的。
我懷疑，這背後藏著斬殺夢魘的辦法。”
無論是人類還是華胥族都隻有依靠獵魘甲馬紙才能獵殺夢魘。
可獵魘甲馬紙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隻有它能製服夢魘？
其他能人實力再強，甚至是吉伯奇親自出馬，也不能消滅夢魘。
混沌再次道破：“把懷疑去掉。事情就是你想的那樣。但你別問我斬殺夢魘的方法。我礙於——”
“我已經知道原因了。”
不等混沌說完，尹降吉便開口搶答道。
“獵魘甲馬紙的力量來自於夢魘吞噬同類的天賦！”
混沌沒有吱聲。
礙於某些無形存在的限製，混沌不能把一些事情講得太明。
但尹降吉可以通過陳述猜測，再觀察混沌的反應，來驗證答案。
混沌預設的態度，肯定了尹降吉的猜測。
獵魘甲馬紙的能力就是源於夢魘的吞魘天賦。
這個答案勾起了尹降吉心中新的疑問。
是哪一位夢魘把他的吞魘之力借給了人夢聯軍？
並且他的能力強大到了可以吞噬丁魘娘手下的夢魘將領？
這個不在史書中留名的強大夢魘，恐怕纔是真正被抹去了姓名的存在。
他是誰？
尹降吉對這個夢魘充滿了好奇。
但混沌顯然不可能把他的名字說出來。
尹降吉憑藉現有的線索，也無法推測出這個夢魘的身份。
他隻能將滿腹的疑問按下不表，繼續說道：“我的第三個疑問是丁魘孃的戰車。
史料隻提了一句，丁魘娘駕著戰車撞開華胥門入侵了人間，千萬夢魘大軍從她的戰車裏湧出來，席捲了人間。
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提到過這輛戰車的事了。
沒提它在後續戰爭中的作用，也沒有說它的下落。
更蹊蹺的是，丁魘娘隕落後，這輛戰車就消失了。
要不是周兄和小雪姑娘提及，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小雪姑娘說，戰車落到了鬼市主遊夢公子的手裏，他還把整座鬼市都裝進了車內。
遊夢公子是怎麼得到這輛戰車的？
戰後夢魘餘孽的逃亡，會不會與這輛戰車有關？”
混沌依然沒有觸及問題的核心，隻說了他能說的部分：“魘母軸芯隻是從這輛戰車上掉落的殘件罷了。真正的夢域至寶是這輛戰車。”
“和我想的一樣。”
尹降吉進一步分析道。
“許是夢神院弄丟了戰車，為了不引起恐慌，才故意把魘母軸芯當成繳獲的戰利品，擺進了紀年館，來安撫人心吧。”
腦海中的對話進行到此，丁老二已然帶著尹降吉等人走到了紀年館的西區。
其實尹降吉心裏還壓著一個疑問，便是萬夢殘骸的下落。
不過，他今晚就有機會和趙子纓一同潛入吉伯奇的記憶，說不定能從裏麵挖掘到這件寶物的蹤跡？
尹降吉沒有把這個疑問說給混沌聽，轉而將注意力放到了新到達的營造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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