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夢瀾幻域之行,可謂收穫滿滿。
此前諸多懸而未解的謎團,都在此行當中尋到了真相。
首先是儺麪人的本尊身份塵埃落定。
他就是沈正。
其次是確定了趙子纓的猜測。
無衣鎮確實是被人用盜夢甲馬紙偷走了。
隻是鎮子的消失,分為了兩個部分。
小鎮本身被盜夢甲馬紙盜走,化作空間碎片墜入了夢瀾幻域。
鎮子裏的鎮民則是被沈正擄走,下落不明。
再來,是和尹降吉長得一模一樣,而且共用姓名的,生活在無衣鎮的另一個尹球。
尹降吉先前還以為這個人隨著無衣鎮一同消失了,如今看來,他竟是另有奇遇。
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現在一定還活著。
而且,尹降吉對他的身份也有了幾分猜測。
事實上,尹球手中的生生筆,尹降吉是見過的。
它就在鬼市掮客路夢回的手中。
路夢回曾經用這支筆為他和薑夢文畫過皮,還賺過他們的錢。
雖然路夢回把筆桿塗成了不同的顏色,還在上麵雕刻了花紋,甚至連連狼毫也改了顏色,將這支筆弄得麵目全非。
可尹降吉能夠肯定,路夢回替他和薑夢文畫皮時使用的,就是生生筆。
而趙子纓交給他,用來定位無衣鎮的那塊紫玉筆佩,來路也很玄妙。
尹降吉當初拿到筆佩時,特意問過趙子纓筆佩的來歷。
趙子纓告訴他,這塊筆佩是她委託路夢回打探訊息時,路夢迴轉交給她的。
如今看來,路夢回這是別有用心。
他故意將自己的筆佩交給趙子纓,想來就是為了引著趙子纓去追查無衣鎮消失的真相。
最後,是那個神秘高人張飲香。
此人是敵是友,目前尚不分明。
尹降吉回想起了他和張飲香唯一的一次交集。
張飲香藉著拆字調香的機會,替他、週二和薑夢文各自調配了一瓶香藥水,還在調香的過程中,針對他們的情況,分別對他們進行了提點。
而那些提點,事後來看竟字字成真,盡數應驗。
張飲香提醒週二,他想要守護的人可能要遇險了。
果不其然。
週二一心護著的姬旦很快就在鹿鳴宴上遭到了暗算,差一點就被魘化了。
張飲香看破薑夢文在尋人,暗示薑夢文要找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早就和她見過麵了。
這話也說中了。
薑夢文一直在尋找無衣鎮消失的鎮民,還有和她一同在無衣鎮生活過的另一個尹球。
結合尹降吉先前的推測,路夢回就是那個尹球。
路夢回一直以鬼市掮客的身份在和薑夢文打交道。
兩個人早就見過,隻是始終沒有相認。
這可不就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而張飲香提點他的話,更是玄妙至極。
尹降吉至今都記得他的原話。
他說:“你是一個站在十字路口的人。
你有一個朋友,卻不知道他到底算不算你的朋友。
你有一個仇人,卻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處。
不久的將來,你還會知道一個秘密。
它會讓你徹底迷失,搞不清自己到底姓誰名誰。”
事後諸葛,回頭再看。
張飲香的每一句話都說對了。
尹降吉確實是站在十字路口的人。
他一邊是掌囚的越獄夢魘,一邊是徵召考試的考生。
反覆在兩個身份之間切換橫跳,可不就是身處十字路口?
至於那個亦敵亦友的朋友,想來說的應該是混沌。
混沌寄生在尹降吉體內,本意是想佔據他的身體,把他變成自己的人殼。
可一路相伴下來,混沌非但沒有真正傷害過尹降吉,反而是處處在幫助他。
雙方越相處越融洽,簡直快要變成並肩作戰的盟友和同伴了。
但是礙於雙方之間寄生與反寄生的關係,他們又不能算是真正的朋友。
張飲香口中的仇人,指的自然是儺麪人。
當初調香時,尹降吉還不知儺麪人的真身是誰,直到今天才真相大白。
最後,張飲香說尹降吉會知道一個讓他迷失的秘密。
這個秘密,想來就是另一個尹球的存在。
尹降吉確實因為這件事,心緒紛亂,懷疑自己的來路和身份。
張飲香當真是個神人。
他似乎知道很多內幕,還特意在暗中提點他們。
而他那一手震碎空間的絕技,更是讓尹降吉無比的驚嘆。
以張飲香展露的實力,他足以和沈正抗衡,甚至能直接拿下對方。
可他卻隻是救走了尹球,沒有對沈正動手。
張飲香真的太神秘了。
他到底是誰?
打的什麼主意?
知曉多少隱情?
究竟是敵是友?
尹降吉對這個人充滿了好奇。
而他的性子,最不喜猜謎,也不喜歡揣度別人的心思。
張飲香在琳琅坊的鼻觀齋,路夢回在青鸞郵驛。
尹降吉打定了主意,要打直球。
等他離開夢瀾幻域,將無衣鎮的事情稟報給趙子纓後,他便要去琳琅坊和青鸞郵驛找這兩人。
把所有事都問個明白。
就算不能挑明瞭問,也要試探出對方的態度。
決心既定,尹降吉抬手覆在敖因的額頭上,用魘契與它溝通,問它還要多久才能離開夢瀾幻域。
敖因低吼一聲,意思是還需要很久。
尹降吉聞言,索性伏在敖因背上,閉目休息。
沒過多久,便沉沉睡去。
等他再度醒來,睜開眼睛,發現他們已經離開夢瀾幻域,回到了隻有紅天和黑沙的寂寥洲。
敖因被趙子纓放逐到了寂寥洲,它不能離開這裏。
它將尹降吉和守閣剪紙人送到他們來時的地點就踩著沙地,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尹降吉看著一望無際的沙海,問守閣剪紙人:“我們怎麼離開這裏呢?”
對方回答他:“等船。”
“在沙漠裏等船?”
尹降吉有點懵。
守閣剪紙人卻答得篤定:“是的,在沙漠裏等船。而且這船隨唱隨到,馬上就來。你還記得駕船的阿丙開船時經常唱的那首《女樹》嗎?”
“記得。”尹降吉說。
“唱吧。”守閣剪紙人示意他。
於是,尹降吉五音不全的唱了起來。
“女樹生我如親母,
早誕赤子午及笄。
束髮之後又加冠,
日到黃昏知天命。
晚來做個古稀客,
期頤之後重做人!”
曲未唱罷,頭頂的紅色天空,便翻湧了起來。
赤紅的天幕,像是被狂風攪動的流沙,中心處卷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根遒勁粗壯的女樹樹枝,從旋渦的深處伸了出來。
樹枝的末端虯結扭曲,形同一隻巨大的手掌,淩空一撈,便將尹降吉和坐在他肩膀上的守閣剪紙人從沙漠裏撈了起來。
一人一剪紙人被那樹枝巨掌提著,頭朝下腳朝上,倒著往高空飛掠而去。
風在尹降吉的耳邊呼嘯,寂寥洲的滿地黑沙在飛速倒退。
不過片刻,他便穿過了天幕間層層疊疊的赤色雲絮。
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無邊無際的沙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湧著墨色浪濤的海洋。
海麵上黑霧繚繞,水波沉沉,像是凝結了世間所有的噩夢,望之令人心悸。
是噩夢司的暗海!
他們終於回來了。
但回來的方式很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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