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藏萬象,星鬥為棋天作枰!”
迎頭的第一尊女像,冷聲念出了手中的楹聯。
與此同時,墓道的天花板和地板開始緩緩向中間靠攏。
巨石震動的聲音,聽得人心神震顫,不由自主的就緊張了起來。
姬旦腳步不停,勾唇輕笑,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學海納千川,典籍作舟我為楫!”
話音落下,女像對麵手捧空聯的男像突然動了。
手指緩緩抬起,以指代筆,在空白的石聯上刻下了姬旦說出的下聯。
答案正確,機關解除。
兩尊石像生緩緩後退,為姬旦讓出了通向。
隊友們瞠目結舌,齊聲讚歎。
“好快!”
姬旦將滿耳的震驚和讚歎通通拋在了腦後。
他就像是一支出雲的響箭,腳下的速度絲毫不減,胸中的才華奔騰不息。
那些森然肅穆的石像,全都成了替他鋪就康莊大道,送他登臨巔峰的陪襯。
姬旦頭也不回地朝前奔去,女像的念誦聲緊隨其後,在幽深的墓道裡漸次響起。
女像:“筆走龍蛇,一紙文章驚四座!”
姬旦:“劍鳴風雷,三尺青鋒震九州!”
女像:“觀天地執行,悟太虛真意!”
姬旦:“察古今興替,明大道本源!”
女像:“夢宮折桂,獨佔鰲頭!金榜題名彰妙法,誌攬星河開勝景!”
姬旦:“蘭台種玉,全蒙師恩!黌舍傳薪點迷津,心銘雨露報春暉!”
……
姬旦素來不爭不搶,溫文儒雅,沒想到,他得病發瘋後,竟然這麼可怕。
隊友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口誅筆伐,唇槍舌劍,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徐開物:“還有這種操作?”
尹降吉:“我一個男的,為什麼會覺得姬兄帥爆了?”
黃雲思:“姬公子,真的病了嗎?”
薑夢文:“我們該不會可以什麼都不要做,散步到出口?”
其他人異口同聲:“對!”
於是,八七四六的成員自動分流,分成了兩個風格迥異不同的考試小隊。
前方是由姬旦一個人領銜的文豪組,舌戰群像,銳不可當。
後麵跟著閑庭信步,像來考場觀光旅遊的吃瓜組,悠哉悠哉,坐享其成。
女像:“掌夢司燒香,白煙乘風化白蝶。”
姬旦:“華胥湖洗硯,烏墨入水做烏龍。”
“哇塞!這就對上了?姬公子好厲害啊!”
黃雲思的眼睛裏亮起了崇拜的星星,有種看見文曲星下凡的錯覺。
女像:“鏡中看我我非我,我不看我亦看我。”
姬旦:“夢裏演誰誰像誰,誰想演誰就演誰。”
薑夢文:“我雖然不懂,但我覺得姬長柳是個人才!”
女像:“人間玄龜獻數,陰數九,陽數九,九九八十一數,數數通天道,道道皆有門。”
姬旦:“夢境丹鳳呈祥,雄聲六,雌聲六,六六三十六聲,聲聲傳福願,願願都無憾。”
尹降吉:“這一聯可太難了!既要對仗工整,合轍押韻,還要算對數字,弄對連中蘊含的陰陽玄學!對得好!對得妙!”
女像:“百夢千辛,嘗遍九寒八暑七災六難,徒留五銖四緡,三瓜兩棗,一人獨苦。”
姬旦:“十輝九端,化作八覺七情六夢五行,修來四德三體,兩界一心,萬夢皆圓。”
徐開物:“好工整的減字聯!除了佩服,我無話可說!”
……
姬旦一尊石像,一尊石像的對了過去。
那些或婉約或豪邁,或刁鑽或晦澀的對聯,到了他這裏竟都成了信手拈來的日常用語。
夾道的石像生如同被分開的潮水,逐一讓開,為姬旦讓出了通路。
很快,姬旦就走過了大部分的墓道,來到了墓道的最後一段。
前方,五尊女像一字排開,身形比之前所有石像都要高大巍峨,麵容肅穆威嚴,頌念楹聯的聲音也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壓。
她們手中的楹聯,更是刁鑽古怪到了極致。
女像:“人間花花葉葉,翠翠紅紅,年年風風雨雨,歲歲暮暮朝朝。”
姬旦:“夢境非非是是,好好壞壞,人人假假真真,事事煙煙暝暝。”
……
女像:“五十落榜,十五上榜,天數五,地數五,五五相減,幾家歡喜幾家愁?”
姬旦:“三兩好友,兩三友好,益者三,損者三,三三疊加,幾人情真幾人假?”
……
女像:“千裡成重,重山重關重重險阻。”
姬旦:“一人為大,大智大勇大大乾坤。”
……
女像:“身陷俗世,世歷風霜,霜凝鬢髮,發染滄桑。桑田滄海,海海人生,生逝如花,花開千般,般般如夢。”
姬旦:“心棲凈土,土養蕙蘭,蘭依竹石,石承霽月,月渚星河,河河藏川,川流似夢,夢入萬象,象象皆空。
……
最後一尊女像的聲音,帶著漫透歲月的滄桑與威壓,在墓道盡頭悠悠回蕩,彷彿是來自亙古時光的絕唱。
“前有狼,後有虎,你不怕人前無依,人後無靠,無智無謀,無計無成,更無點兄兄弟弟,朋朋友友,落得無親無故,無米無鹽?”
姬旦仰天狂笑,朗潤的聲音震徹了整條墓道。
“上有天,下有地,我無悔醒時有學,睡著有為,有耕有讀,有得有獲,亦有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想來有苦有樂,有滋有味!”
最後一個字,擲地有聲的落下。
整座墓道都為之一顫。
彼此靠近的天花板與地板驟然停住。
姬旦毀了它們的擁抱。
卻為自己和隊友贏得了一線生機。
徐開物掏出一個隻有手巴掌大的羅盤看了看。
這是他為了應付考試製作的計時羅盤。
徐開物看著盤針停留的位置,讚歎道:“姬兄隻用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就破了正夢司的對聯難題!”
姬旦站在出口,轉身看著不勞而獲的隊友,嘴角揚起,勾起了一個帶著點邪氣的笑。
“你們現在,還想問我有事嗎?”
隊友們齊齊搖頭,活像四隻撥浪鼓。
大家心照不宣。
你沒事,但你有病。
有病,也沒什麼不好。
姬旦朝著洞開的光門揚了揚下巴。
“走吧。”
言罷,他徑直跨過發光的大門,走入了下一關。
隊友們愣了片刻纔回過神來,快步跟上,魚貫步入了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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