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金方很享受愚弄別人的感覺。
他見到懼夢司的眾位官員因為他的坦白，心智動搖，陷入了低潮，心裏的得意勁兒立刻就上來了，用炫耀的語氣說：
“每一個人都想變強！
沒有覺醒秘技的人想要覺醒秘技。
已經覺醒了秘技的人，想要覺醒更多的秘技。
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無窮個……
人隻要有慾望，就不可能經受住誘惑。
哎……”
宋金方沒來由的嘆了一口氣。
“你們真不理解我的創造啊！
我的創造突破了天道對人的束縛。
我讓所有人都能隨心所欲的擁有強大的力量，我讓他們美夢成真了！
這是連夢神都做不到的事情，可是我做到了！
我值得像夢神院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隻一樣！
被你們稱頌和膜拜！”
“不理解！不膜拜！”
尹降吉冷冷的懟了回去，一點也不慣著宋金方的自大狂妄。
宋金方的臉上立時顯出了怒意。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自我安慰道：“燕雀怎麼可能知道鴻鵠的誌向？
你們這些俗人不理解我沒有關係。
我還有一個知音。
謎語人前輩，他肯定懂我。”
尹降吉沒興趣聽宋金方說他的孽友凶交，抓緊竹蟲飲的生效時間，繼續發問：“我不相信你可以利誘所有的人。也不相信你單憑利益就可以控製所有人。你應該有其他的辦法和這些官員維持關係吧？”
宋金方“嘿嘿”一笑，坦言道：“利誘對一些人來說是可行的。
但對另一些人卻那麼有用。
即便是那些一開始被利誘的人，也可能因為恐懼和慾望，想要中途退出，或者是臨時加價。
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在利誘之外，我還得將他們逼上絕路，讓他們不敢再和我提條件。
具體的做法，我不說，你應該也能猜到。”
尹降吉確實猜到了。
恐怕這些被拉入深淵的官員也像據點裏的那些嘍囉一樣，身體被當成土壤，種上了可以讓腦袋自爆的種子。
甚至不止官員本人，他們的家人，或者是與他們有關係的，他們在意的人，也被種下了同樣的種子。
操控人的手段，翻來覆去，無非就是那麼幾種：威逼、利誘，還有崇拜和愛。
宋金方無疑是個操控高手，他把玩弄人心的方式都用盡用絕，用到了極致。
就是不知道那些被他操控和利用的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故事。
想到此處，尹降吉下意識的看向那個能將身體化成植物的女人。
“說說她的事情吧。”
宋金方的目光也落向了那個女人。
他的目光像是在撫觸戀人，熱切又癡迷。
“她是我這一生最成功的造物。
我將她像嫁接植物一樣和一株彭侯嫁接在了一起。
我讓她生根發芽，開花結果，讓她的種子遍佈了華胥。
你不覺得這是一件偉大的事情嗎？”
尹降吉的身上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實在共情不了變態。
更變態的是那個被宋金方改造的女人，絲毫也不為自己的遭遇感到任何的不適。
“是我主動想要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女人的眼中充滿了宋金方對待謎語人的那種虔誠和狂熱。
尹降吉懷疑，如果他把宋金方放到祭台上，這女人能跪在宋金芳的麵前，把他當神來膜拜。
她笑著說：“我原本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是宋郎賜予了我新生。
我很喜歡我現在的樣子。
我喜歡做一個植物人。”
“……”
尹降吉無言以對。
他原以為宋金方會說出另外一個和沈清竹類似的悲情故事。
沒想到故事會峰迴路轉，發展成這個樣子。
瘸驢破磨，天生一對。
除了尊重，尹降吉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他轉移了話題，問宋金方：“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趙小丁的？你們是怎麼建立聯絡的？”
宋金方交代：“我剛剛離開妙造府，就認識了趙小丁。
他是我最早的一批顧客，從我手裏買了一隻牙鳥。
趙小丁見我有造物的門道，可以出售市麵上見不到的東西。
他覺得這中間隱藏著巨大的利益。
於是，便提出要和我合作。
剛好我也需要將造出來的東西投入市場，驗證效果，回籠資金。
我們一拍即合，成了搭檔的夥伴。”
“鏡佬呢？”尹降吉又問，“你和鏡佬又是怎麼認識的？”
宋金方坦言：“我認識鏡佬的過程和我認識趙小丁的過程差不多。
我們也是在魘羅鬼市上相識的。
那地方就是一個藏汙納垢的渣鬥。
滿市行走的都是無法無天的傢夥。
隻要你開出來的條件足夠豐富，就能招來一幫這樣的傢夥，與你同流合汙，為你賣命，為你死。”
尹降吉對宋金方的回答不置可否，追問了一句：“你知道鏡佬去哪兒了嗎？”
宋金方搖頭。
“我也在找他！他拿了我的一大筆訂金，但是沒有交貨。”
宋金方現在隻能說實話。
尹降吉沒有懷疑他，繼續問道：“你還有其他像趙小丁和鏡佬一樣的合作夥伴嗎？把他們的名字告訴我。”
宋金方點點頭，報出了一串名字。
“太極溫泉浴場門口擺攤賣涼茶的茶老倌兒、集雅畫舫的舫主宋先生……”
姬旦一一將這些名字記了下來。
宋金方供出來的大部分都是活躍在鬼市裡亡命之徒。
很多人都在夢神院那裏有名有姓，有通緝令。
也有少部分人，表麵上在千願城做著正經生意，暗地裏卻在和宋金方幹著蠅營狗苟的勾當。
尹降吉原以為路夢回的名字也會出現在宋金方的名單裡。
結果，他猜錯了。
路夢回到處賣情報，卻從來沒有和宋金方合作過。
他太乾淨了，乾淨得出乎了尹降吉的意料。
尹降吉把名單還給了姬旦，然後，問了宋金方最後一個問題。
“說說你發明的魘化儀吧。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製造魘化人的？”
“徵召考試開始前的兩個月。這是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提到自己的發明，宋金方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狂熱的，變態的，想讓人朝他臉上揍兩拳的表情。
“我聽說你和我造出來得兩個魘化人交過手？
真遺憾，他們還不是我最完美的造物，如果再給我一點時間，多讓我試驗幾次，我還能造出實力更強的魘化人。
到時候，你就不一定能打敗他們了！”
尹降吉想起了在懲罰島上被他吞掉的嬌俏少女和陰鷙青年，問宋金方：“你魘化那兩個人不僅僅是為了讓他們混進夢神院吧？你還有沒有別的目的？”
宋金方坦言：“我從遊夢公子那裏接了一項刺殺任務，要我在鹿鳴宴上行刺人間王室的四公子。
刺殺的時間、地點和計劃，遊夢公子都安排好了，我隻需要出人、出力，再出借一些彭侯的種子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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