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降吉偽裝成了在鑄鏡坊工作的見習妙人和同伴一起來到了鑄鏡坊的鏡窖。
鏡窖就在作業區的背麵,距離作業區不遠。
窖門口放置了一張桌案。
一個留著小鬍子的妙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案邊,手裏捧著一本《出入庫記錄》讀得津津有味。
不時,他會嘴唇緊抿,一臉緊張。
不時又會長長的撥出一口氣,發出或滿足,或感慨的嘆息。
還有的時候,他會突然憤怒得破口大罵,把書遠遠的扔到一邊,露出再也不想碰它的嫌惡表情。
沒過一會兒,他又會賤兮兮的把書重新撿起來,繼續如癡如醉的閱讀。
察覺到尹降吉二人靠近,妙人做賊似的把書合上,放到了一邊。
尹降吉偷偷一瞄,發現《出入庫記錄》的後麵還夾了一本書。
書名:《夢境入侵:夢神是我冒充的》。
尹降吉曾經在太虛學宮的禁書區看到過這本書。
據說,這是太虛學宮流傳度最廣,流傳時間最久的一本禁書。
作者死活人是個天縱奇才,一本禁書寫了十五年,兩千多萬字,還沒有完結。
堪稱是禁書界的皇皇钜著了。
沒想到這本書不但在太虛學宮流行,在學宮外麵也這麼流行?
妙人發現尹降吉在偷瞄他的禁書,欲蓋彌彰的把覆蓋在禁書表麵的《出入庫記錄》挪了挪,徹底蓋住了禁書的封皮。
妙人:“咳咳……你們來登記入庫啊?”
“是的,大人。”
尹降吉將他做的記錄遞給了妙人。
妙人對照記錄,點數了尹降吉和同伴交上來的南柯鏡。
“東西沒問題。簽了字你們就能走了。”
妙人順手拿起桌案上的《收領冊》遞到了尹降吉麵前。
尹降吉瞬間就懵了。
我叫什麼名字來著?
同伴見尹降吉呆立不動,扯了扯他的手臂:“方世傑,李大人叫你呢!發什麼呆呢?”
尹降吉如獲大赦。
原來我叫方世傑啊!
哪個方?哪個士?哪個傑呀?
尹降吉故意裝出了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弄掉了李大人遞過來的記錄。
趁著撿拾記錄的當口,悄悄翻看前麵的內容,把方世傑過往的簽名連文字帶筆跡都看進了眼裏,記在了心裏。
尹降吉在掌囚坐牢時,天天乾的都是模仿和演戲的活計,有著驚人的模仿能力。
他學方世傑簽名,學得惟妙惟肖,沒有穿幫。
尹降吉簽完字後,他的同伴也在《收領冊》上落下了名字。
他叫於一山。
簽完字,交接完工作,李大人一瞬也不耽誤的把尹降吉和於一山打發走了。
接著,拿起了活死人大大寫的禁書繼續往下閱讀。
他還沒讀完一段完整的情節,方世傑和於一山帶著一幫作業區的妙人又轉回了鏡窖。
李大人見他們臉色陰沉,跟見了鬼一樣,納悶道:“出什麼事了?”
方世傑報告說:“小人好端端的在鑒形池工作,突然有賊人在我背後對著我撒了一把懷夢草粉。
小人當場就被迷暈了。
要不是於兄救了小人,小人還不知道要昏睡到什麼時候呢!”
“迷暈了?”李大人懷疑他的眼睛是假的,“那剛才和你一起來交鏡子的人是誰?”
於一山上前一步說:“剛才那個方世傑是假的!賊人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變成了方兄的樣子!”
李大人驚了。
“還能這樣?”
方世傑一臉嚴肅道:“有‘老鼠’闖進了鑄鏡坊!李大人,您快檢查檢查,有沒有什麼東西丟了?”
李大人一聽鏡窖進賊了,哪裏還坐得住?
當即進入了鏡窖,去檢視鏡窖的狀況。
其他妙人也散入了鑄鏡坊,尋找傳說中的賊人。
鏡窖建在一個雙孔石洞裏。
一洞向陽,一洞背陰。
背陰的洞穴裡垂掛著一千根山蜘蛛絲,每一根蛛絲的下麵都懸掛著一麵成品的銅鏡。
李大人仔仔細細的點數了洞內的銅鏡,一千麵銅鏡完好無損,沒有丟失。
他又來到了向陽的那個洞穴。
洞穴不大,隻有不到一百個平方米。
洞壁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跟個蜂巢似的。
洞頂上掛著無數本庫管類的書冊,彷彿一群黑壓壓的蝙蝠。
今天是一個陰天,外麵沒有太陽。
如果遇上晴天,陽光會從洞壁上的孔洞射入洞穴。
洞裏的書籍就會從洞頂上飛下來,自己曬太陽。
李大人從乾坤袖中拿出一個小銀哨,對著洞頂上的書籍吹了一聲哨。
書籍立刻從洞頂上飛了下來,排著隊從他麵前經過。
李大人把所有書冊都清點了一遍,發現沒有書冊遺失,稍稍放下心來。
他沒有著急離開。
走到洞穴的東南角,搬動了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石頭挪開的瞬間,洞穴牆壁上密密麻麻的孔洞全都被什麼東西從外麵擋住了。
洞穴內剎那間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三本閃著熒光的書籍,好像三隻會發光的鳥兒,從群書中飛出來,飛到了李大人的麵前,圍著他轉圈。
一本《入庫簿》,一本《出庫簿》,還有一本《賬冊》。
李大人看見這三本書完好無損,徹底放心了。
他把角落裏那塊搬開的石頭又搬了回去。
蜂窩般的孔洞再次出現。
光線透進洞來。
三本夜光書,重新隱入群書,不見了蹤影。
李大人安安心心的離開了。
他出了鏡窖,看見鑄鏡坊的妙人們還在亂做一鍋粥的尋找那個打昏了方世傑的小賊。
他問方世傑:“人還沒有找到嗎?”
方世傑垂頭喪氣道:“沒有!我們一發現有賊人潛入,就封閉了所有進出鑄鏡坊的通道。
還把賊人入侵的訊息通報給了巡防處。
巡邏的衛兵也加入了搜捕。
他們把賊人逃生的路線全都封死了,但是還沒有抓到賊人。”
李大人喃喃道:“路上沒有堵到老鼠,那就說明老鼠還待在坊裡!繼續搜!”
眾人覺得李大人的推理靠譜,加大了力度在鑄鏡坊裡搜尋。
李大人說對了,尹降吉還真就躲在鑄鏡坊裡,沒有離開。
上交完南柯鏡後,尹降吉和於一山回到了鑒形池,準備收拾東西,散值。
尹降吉故意把於一山引到了一個裝南柯鏡的木桶邊上,指著木桶,大驚小怪的對於一山說:“桶裡好像有東西?!”
然後,趁著於一山檢視木桶的當口,用懷夢草粉迷暈了他。
接著,將於一山拖到了他藏匿方世傑的洞穴,把方世傑拖出洞,把於一山藏進洞。
完事後再用化形術變成於一山的樣子,喚醒了睡夢中的方世傑。
一出偷梁換柱的好戲,至此收場。
方世傑費盡心思想要揪出打昏他的賊人,卻萬萬沒有想到,他挖地三尺要找的賊人就在身邊。
後麵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尹降吉假扮成於一山參與了鑄鏡坊的抓賊行動,並在過程中尾隨著李大人進入了鏡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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