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降吉、姬旦和徐開物在迷宮般的走廊裡,走啊走,走啊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三個人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
尹降吉說:“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三個人原地停了下來,拿出乾糧吃完,休息了一會兒,繼續上路。
然後,他們又走啊走,走啊走……
又不知道走了多久,他們又餓了。
尹降吉說:“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於是,三人再次停下,再次吃乾糧,再次休息,再次往前走……
接著,又走了好久好久,他們又餓了。
尹降吉說:“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於是,休息、吃喝、吃完爬起來上路……
如此,反反覆復,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他們又餓了。
尹降吉說:“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吃點東西吧。”
他伸手進乾坤袖去摸乾糧,卻摸了個空。
“我忘記帶乾糧了?”
姬旦搖頭。
“不對啊!乾糧是我親手交給你的。我看著你把它們放進袖子裏了。”
徐開物也說:“我能證明!出發前,我們把所有要用到的東西都拿出來,檢查了一遍。我確定你把乾糧收好了。”
尹降吉也覺得很奇怪。
伸手進袖中,把他的乾坤袖仔仔細細的搜查了一遍,確實是沒有乾糧。
“乾糧不見了?”
“或者是被我們吃掉了?”
姬旦從地上撿起了一塊殘留的烙餅碎屑,放到了尹降吉和徐開物的麵前。
兩人一看,是他們帶來的乾糧,沒錯。
尹降吉:“我們帶了雙倍的乾糧,足夠我們三個人飽吃飽喝的對付兩天了。
而且我們的臉也變回了自己的樣子。
路夢回的畫皮能讓我們偽裝十二個時辰不變臉。
說明我們已經在這些走廊裡待了最少十二個時辰了。”
姬旦:“這麼長的時間,我們為什麼還沒有找到出口?”
“會不會是迷榖樹枝出了問題?”徐開物疑道。
尹降吉把迷榖樹枝拿起來,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迷榖樹枝沒有問題。
“指路的工具沒有問題,而我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自己吃過乾糧。這麼多詭異現象加在一起,讓我想起了一則傳說——”
“無盡歧路!”
徐開物和姬旦異口同聲的說。
無盡歧路是太虛學宮十大校園傳說中,最鮮為人知的一則傳說。
因為嚴格來說,這則傳說並不是起於太虛學宮,而是發生在妙造府。
妙造府設立之初隻是沈正的一個研究課堂,後來,慢慢做大做強,才從太虛學宮獨立出來,成為了一個單獨的府衙。
妙造府的早期傳說,自然也就歸屬到了太虛學宮的校園傳說之中。
據說,妙造府裡存在著一條無盡的歧路。
這條路是由人們在命運的岔路口拋棄掉的選擇組成的。
一旦踏上了這條路,就必須把自己的思想清空。
什麼事情也不考慮,什麼選擇也不做,隻憑直覺,一條路走到黑。
否則,一旦在半路上停下來思考、選擇,再上路時,就會重新踏上已經走過的老路,迷失在一個永遠沒有出口的死迴圈裡。
“我們應該是走上無盡歧路了。”姬旦說,“我們一直在用迷榖樹枝指路。樹枝每一次校準方向,都是在重新做選擇。怪不得我們一直在這條路上徘徊,沒有辦法走出去。”
徐開物也是一臉恍然。
“山蜘蛛沒有再追我們了。異獸的感覺比人敏銳。它也許是感覺到這條路非比尋常,所以才沒有再繼續追獵我們。”
辨明處境後,尹降吉索性收起了迷榖樹枝。
徐開物和姬旦也把腦袋寄存給了空氣。
三個人在他們重新起步的地方做了一個記號,然後,放棄了思考,僅憑直覺往前走去。
到了一條岔路口,三個人的意見發生了衝突。
但是他們無法商量要往哪邊走,也沒有辦法說服對方跟著自己走,因為一旦這樣做,他們就是帶上了腦子,做出了選擇,他們就會重新回到起點,重新把剛才的路再走一遍。
徐開物說:“這樣不行!我們的直覺不可能永遠都一樣。我們總會有分歧。如果我們一直結伴而行,很有可能走不出這條路。”
“你的意思是我們分開走?”姬旦擔憂道,“可是這樣我們會不會走散?走散以後會不會有人從此丟失?迷失在這條路上?”
尹降吉想了想說:“還有一個辦法。我們中的兩個人放棄自己的直覺,跟著另外一個人的直覺走。”
“行!”
“可以試試。”
姬旦和徐開物同意了。
三個人再次在地上做了一個記號。
那以後,徐開物和姬旦放棄了自己的直覺,什麼也不想的跟著尹降吉往前走。
然而,放棄直覺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三個人再次回到了原點。
“看來分開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了。”姬旦說。
尹降吉和徐開物點頭。
三人在原地做下了第三個記號,然後,第三次回到了原點。
因為分道揚鑣同樣是一種選擇。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最後就隻有一個辦法了。
三個人什麼話也不說,什麼主意也不商量,拔腿就走。
遇到意見不同的分岔口,就按照自己的直覺走。
首先是徐開物同尹降吉和姬旦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他先走了。
緊接著,姬旦也拋下尹降吉一個人離開了。
尹降吉獨自在無盡歧路上獨行,走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就走到了路的盡頭。
尹降吉在路口等了一會兒,沒有見到徐開物和姬旦,於是便拿出了南柯鏡,用鏡契聯絡上了兩人。
尹降吉:“你在哪裏?”
徐開物暫時沒有音信。
姬旦回復他:“我跑到常離大人這裏來了。你呢?”
尹降吉放下南柯鏡,環視四周,發現出口藏在一個隱蔽、狹小的半山洞穴裡。
洞的外麵,空間豁然開朗。
一座建在地下的工坊赫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工坊建在一處山腹之中,麵積有一千多平。
坊中矗立著一口直徑超過了十米的巨型坩堝。
坩堝上鑄造著代表懼夢司的金色黃粱錢圖騰。
旁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鑄鏡工具:陶模、鏡範,造型框、範土、金屬,還有各種打磨和拋光的工具。
七、八個妙人圍在坩堝邊忙來忙去。
熔煉金屬,捏造鏡範,將鏡麵打磨光滑,再在鏡背上雕刻花紋。
尹降吉知道他在哪裏了。
他回復姬旦:“我找到妙造府的鑄鏡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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