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降吉一把將徐開物和姬旦拉到暗處,躲了起來。
他們剛剛藏好,一個身材矮小,留著山羊鬍子的妙人就驅趕著一個盛放著歸念珠的托盤飄進了歸念閣。
這妙人走路腳不沾地,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要不是尹降吉用“聽夢”,聽到了他的衣料摩擦聲,他們肯定不知道這個人進來了。
尹降吉的手裏攥著一瓶懷夢草粉。
尹降吉打算用懷夢草粉迷暈山羊鬍妙人,從他嘴裏拷問出獲取歸念珠的辦法。
徐開物猜到了尹降吉的打算,趕在尹降吉出手前,一把鉗住了他的手腕。
尹降吉手中的霹靂蛋脫手,“咕嚕咕嚕的”滾到了山羊鬍的腳邊。
山羊鬍尋著霹靂蛋滾落的方向,發現了尹降吉等人。
“是你們啊!”
徐開物朝著山羊鬍作揖行禮。
“岑夫子。”
尹降吉和姬旦也趕忙依葫蘆畫瓢的行禮。
岑夫子將三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問他們:“你們三個怎麼會在這裏?”
徐開物回答:“我們來拿歸念珠。”
“是徐開物的珠子嗎?”
岑夫子冷不丁的問。
徐開物虎軀一震。
尹降吉和姬旦則是本能的做出了防禦的姿勢。
岑夫子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徐開物還好嗎?”
徐開物的臉紅到了耳朵根。
很明顯,岑夫子已經識破了他的偽裝。
“承蒙夫子掛懷。學生很好。”
“那就好。”
岑夫子和顏悅色的攆著他的山羊鬍。
“徐開物是我最喜歡的門生。儘管他經常喜歡問一些刁鑽古怪的問題,但他聰明好學,而且有自己的底線。而且不擅長撒謊。你們不會是想用他的歸念珠去做不該做的事吧?”
徐開物賭咒發誓:“絕對不會!我們隻是……”
岑夫子擺手打斷了他。
“老夫隻是在這間歸念閣裡偶然遇見了你們。不想知道你們的私事。”
言罷,岑夫子不再搭理徐開物,兀自走到大廳最中央的位置,站定了。
未幾,一個由五色光斑組成的羅盤,垂直於地麵,浮現在了他的麵前。
羅盤上一共有十個分割槽,寫著:陰金、陽金、陰木、陽木、陰火、陽火,陰水、陽水、陰土和陽土。
岑夫子依次用手指點動羅盤上的文字:陰木、陰土、陽火、陽土,最後在陰水上連續點動了兩次。
“嘶——”
一個裝滿了歸念珠的蜘蛛網,緩緩的降落到了岑夫子的麵前。
網兜和蛛絲連線的地方有一個洞。
岑夫子把他帶來的托盤上放置的歸念珠投進了網兜。
“嘶——”
蜘蛛絲抽動,把網兜又重新升上了天空。
岑夫子放置好歸念珠,就離開了。
臨走前,他囑咐徐開物:“進出的時候隨手關門,否則,沉睡在這裏的山蜘蛛會感應到門口的燭光,蘇醒過來的。”
岑夫子飄出了歸念閣,並隨手關上了門。
徐開物在岑夫子的身後深深鞠躬,直到岑夫子的身影消失,他才直起身子,對尹降吉和姬旦解釋道:“岑夫子是我在妙造府的導師,也是我出事後,唯一一個相信我,替我奔走的人。
我出事後,夫子也被連坐。
他被剝去了妙人的身份,隻能留在妙造府裡,當一個做記錄的文書。
夫子的秘技是‘破妄’。他能辨識一個人是不是在說謊。還能看出這個人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說謊的。
所有的謊言在夫子的眼睛裏都是不同的顏色,白色的,黑色的,紅色的……
我們在夫子麵前撒謊是沒有用的。”
岑夫子不但沒有拆穿尹降結他們的身份,還故意在他們麵前演示瞭如何存取歸念珠,這是有心在幫他們了。
三個人都讀懂了岑夫子的苦心,也明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姬旦說:“這些歸念珠是按照時間順序存放的。時間可以用天乾地支來表示。天乾地支又能被轉換成陰陽五行。”
尹降吉接上了姬旦的話頭。
“十天乾轉換成陰陽五行,分別是:
甲為陽木,乙為陰木。
丙為陽火,丁為陰火。
戊為陽土,己為陰土。
庚為陽金,辛為陰金。
壬為陽水,癸為陰水。
十二地支轉換後,子為陽水,亥為陰水。
寅為陽木,卯為陰木。
巳為陰火,午為陽火。
申為陽金,酉為陰金。
辰、戌為陽土,醜、未為陰土。”
徐開物道:“今天是乙巳年丙戌月癸亥日。
轉換成陰陽五行後是陰木、陰土、陽火、陽土、陰水、陰水。
我被妙造府沒收記憶的日子是兩年前的七月十五。
癸卯年庚申月庚申日。
換算成陰陽五行是……”
“陰水、陰木、再加四個陽金。”
尹降吉搶答,同時效仿岑夫子站到了歸念閣的正中央,在顯現出來的五行羅盤上按下了相應的文字。
一條尾端墜著網兜的蜘蛛絲從天而降,落到了地麵。
網兜裡裝著七八顆歸念珠。
表麵流光溢彩,閃爍著不同的記憶畫麵。
徐開物很容易就找出了裝有自己記憶的那顆歸念珠,將之取出,收進了袖中。
蜘蛛絲緩緩上升,帶著網兜裡的其他歸念珠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為了掩人耳目,他們又編造了幾個莫須有的日期,取走了其他的幾顆歸念珠。
大功告成,三個人正準備功成身退,卻發現身後的大門竟然是開啟的!
徐開物:“不對啊,岑夫子走的時候明明把門關上了!”
尹降吉和姬旦也是丈二摸不著頭腦。
然而,他們已經來不及尋找答案了。
外麵走廊裡的綠光像決堤的洪水泄進了歸念閣。
有粘液從頭頂滴到了地上。
“滴答——滴答——”
地麵被腐蝕出了一個窟窿。
是山蜘蛛的毒液!
它醒了!
“快跑!”
徐開物一聲驚呼,尹降吉和姬旦立馬響應。
三個人扭頭就往門外跑。
他們剛剛轉身,身後就傳來了“咯咯咯”的密集聲響,宛如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在急行軍,鎧甲和武器擦過石板地麵,發出了尖銳的聲響。
然而,那並不是千軍萬馬,而是山蜘蛛爬下歸念閣的屋頂,追擊獵物的聲音。
山蜘蛛大如磨盤的一對綠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幽綠色的目光精準的鎖定了三隻奔跑的獵物。
綠眼的周圍還有六隻呈輻射狀排布的副眼。
每一隻眼睛都有車輪大小。
凸出的眼球朝著四麵八方靈活的轉動,捕捉著獵物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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