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旦受寵若驚，恭敬道：“孫兒今年二十，尚未婚配。”
懼夢神對姬旦喜歡得不得了，圍著姬旦不停的轉圈。
她要是有眼睛，估計已經把姬旦上上下下打量八百遍了。
“二十歲正是闖的年紀。婚事不著急，先立業後成家！這九鼎東西是高祖為你預備的聘禮，啊不，事業啟動金。你拿去，想怎麼用就怎麼用！用完了告訴高祖，高祖再給你拿！”
其他人聽見懼夢神這話，忍不住向姬旦投去了羨慕嫉妒的目光。
我們也想有這麼豪橫，還這麼寵的老祖宗。
姬旦的麵皮微微赧紅，婉拒道：“高祖對世孫的疼愛之心，孫兒心領了。眼下孫兒諸事順遂，並無匱乏之處。高祖且將厚贈收好，待世孫日後真有需用，再向您開口？”
懼夢神爽朗的笑了起來，心裏的甜蜜都快溢位牌位了。
“還是你乖，又努力，又不貪婪，長得還俊，有我年輕時的風範。不像以前那些混小子……”
懼夢神大發牢騷，狠狠的數落了在姬旦之前來參加徵召考試的王室子孫一頓。
大家聽她吐槽才知道，原來，每一屆的徵召考試，大周的王室都會派遣王族來應試，可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在考試中憑藉真刀真槍的實力取得好成績，更別說像姬旦一樣考中解元，光耀人間皇室的門楣了。
長輩都喜歡學習成績好，有禮貌又乖巧的晚輩，怪不得懼夢神會對姬旦如此滿意。
懼夢神罵完姬旦那些不爭氣的祖宗，又狠狠的誇了姬旦一番，纔好像回魂一樣，把牌位的正麵轉向了其他人。
“你們也在啊？”
其他人：“我們不該在這裏，我們應該在墓底。”
懼夢神清了清嗓子，收起了老祖宗寵溺乖世孫的和藹語氣，一本正經道：“廢話我就不說了，我直接說今天叫你們來的目的和今後的訓練安排。”
眾人一聽要說正事，趕忙集中了注意力，洗耳恭聽。
懼夢神語出驚人：“我懷疑把人夢兩界攪成一灘渾水的儺麪人是正夢神和喜夢神之中的一人，但是我沒有證據。
我把你們收入門下，就是想要打著訓練的名義，暗中安排你們去調查這件事情。”
此言一出，舉座皆靜。
懼夢神的話實在太聳人聽聞，大家的腦筋一時半會兒有點轉不過來。
尤其是尹降吉。
他在這件事情裏麵涉入的最深，掌握著諸多別人不知道的線索，甚至儺麪人的三個分身都是他親手殺的。
即便如此，尹降吉也還是對儺麪人的身份一知半解，還在蒐集線索。
懼夢神就鎖定兇手了？
進度也太快了吧？
還是說氪金大佬有特權，開了普通人開不了的天眼？
懼夢神端端方方的回到了供龕上，等著眾人臉上的驚訝神色消退，情緒歸於平靜，這才把她掌握的情況，娓娓的說了出來。
“你們來到這裏前在前殿見過不死樹了吧？”
眾人點頭。
懼夢神說：“黃粱錢是不死樹結的果實。
不死樹不是自然而然就會開花和結果的。
它需要人類對夢境的祭祀和信仰作為養料，才能結出黃粱錢。
人類一共有兩種方式祭祀夢境：其一，到祈夢殿占卜夢境，祭拜夢神；其二，每一年的夢神節，到祭夢台參加祭夢大典，通過虔心的祈願，祭祀夢境。
人們祈願和祭祀的次數越多，對夢境的信仰越純粹，越堅定，不死樹獲得的養料越多，它產出的黃粱錢也越多。
人間的人口每一年都在穩步的增長，但大體上的增幅是恆定的。
人們對夢境的信仰和祭祀也在恆定的增長的，黃梁錢的產量也一直很穩定。
這種情況持續了幾百年都沒有變過。
然而，在最近的十五年。
黃粱錢的產量突然下降了。
一開始的降幅還在正常的波動範圍內，越到後麵，黃粱錢的產量下降的越快。
尤其是最近的五年，黃粱錢的產量幾乎腰斬了。
我把這個情況反映給了人間。
人間加大了投入不斷的在各地興建祈夢殿和祭夢台，並且擴大了祭夢大典的規模。
然而，黃粱錢依舊在持續的減產。
這說明不是人們對夢境的信仰和祭祀減少了，而是人心變渾濁了，人們的信仰不純粹了。
我察覺到這一點後便託夢給人間的大掌夢，要他規勸當政的帝王敬天保民，號召百姓存心養性。
那廝表麵上虛與委蛇，口口聲聲說會好好奉勸帝王。實際上隻是耍口頭功夫，敷衍我。
我看他是個蠢貨，也就不耐煩搭理他了。
我又託夢給坐在位置上的那一位。
結果——哎……壞種！”
懼夢神氣得在供龕上跳得老高，恨不得一口氣跳到人間去，用她的牌位“啪啪啪”的打姬朔的臉。
過了好一會兒，懼夢神才消氣，重新回到供龕上，說：“黃粱錢的減產說到底還是食貨領域的事情，我並沒有把它和其他的事情聯絡在一起。
直到五年前，我清點琳琅坊的賬目，發現市租和牙稅減了幾乎三成。
我把管理市場的市丞叫過來一問，才知道千願城裏新開了一個魘羅鬼市。
鬼市沒有任何的限製，什麼東西都能買賣。
私造的甲馬紙、作假的南柯鏡，走私的秘器……甚至還可以買賣人口！”
在的場眾人都聽說過大名鼎鼎的魘羅鬼市，也都知道這是一處未經官方允許的黑市。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地下市場，卻能明目張膽的存在，沒有被取締，其中肯定有貓膩。
果然，隻聽懼夢神說：“我知道這件事情後，立馬聯合思夢神和噩夢神想要打掉這個鬼市。
我們派去調查鬼市的人按照進入鬼市的辦法，拿到了鬼市的口令，但是幽燭燈籠鋪的駝背掌櫃不肯賣引路的燈籠給我們。
後來我們好不容易更進了一步，買到了燈籠。
然而我們點著燈籠，站在駝背掌櫃說的等車地點，卻怎麼也等不到那輛藏著鬼市的馬車。
這座鬼市彷彿有自己的意誌，能篩選進入市場的客人。
但凡來客想要對這座市場帶來危害，他就永遠也入不了市場的大門。”
在場眾人都是魘羅鬼市的常客，多多少少都聽到過有人被拒的傳聞，對這樣的事情並不感到意外。
懼夢神接著往下說：“後來還是思夢神從民間秘密的招募了一批暗樁，潛入魘羅鬼市，纔打掉了鬼市裡私造甲馬紙的黑作坊，從這批造假的人手裏繳獲了一批製作甲馬紙的工具，還有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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