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造府懸浮在一片雲山霧海之上。
樓高百丈不止。
樓體由烏金和秘銀混鑄而成。
上麵佈滿了眼睛一樣的,密密麻麻的窗戶,還有閃著流光的齒輪和陣紋。
樓頂飛簷翹角。
頂部鑲嵌著一台巨大的天象儀,日夜吸納夢境的十輝。
屋簷下懸著大小不一的青銅風鈴。
每當有人接近樓宇,青銅風鈴便會無風自動,碰撞出不同音色的鈴聲。
尹降吉和週二在常離的指引下,把姬旦扛到了妙造府的門口。
妙造府一共有兩扇大門。
前門進人,後門進物。
進人的門開得極窄極狹。
入門之後的門廳,更是逼仄狹小,大小不到三平米。
廳室的頂部、地板和四壁都是透明的琉璃,唯有撐起廳室的立柱和框架是青銅製成的,看起來很像是一個超大號的琉璃寶盒。
尹降吉透過廳室的透明牆壁,看見了無數四通八達的機械鏈條。
整間廳室被這些鏈條懸吊著,掛在半空中。
一行人踏入廳室後,廳門自動合上。
門上亮起了羅盤樣的虛像。
常離將臉麵向了羅盤。
一道流光自他的麵部掃過。
廳堂內傳來了一個好聽的女音:“歡迎搭乘妙造府的遛遛盒。請問您要去哪間工坊?”
“鬼宿·辛醜。”常離報出了目的地。
“好的。請您站穩立住,頭手不要伸出盒外。目的地‘鬼宿·辛醜’。我們即刻就出發。”
隨著女聲的播報,拉扯遛遛盒的鏈條開始“隆隆隆”的移動起來。
遛遛盒被鏈條帶動,開始了位移。
它的運動軌跡,並非直上直下,而是在妙造府的內部沒有規律的穿梭。
時而貼著螺旋形的廊道疾馳;
時而斜穿佈滿了懸空齒輪的天井;
時而又會翻轉倒置,讓站在它裏麵的人大頭朝地,雙腳朝天,頭臉無限的接近鐫刻著靈紋的廣場地麵。
尹降吉在遛遛盒裏顛鸞倒鳳,身體不斷的翻轉,卻全然不會覺得眩暈噁心。
相反,這趟旅程讓他感覺非常的新鮮。
他正好可以跟隨遛遛盒的移動,一覽妙造府的全景。
他看見有的地方火光衝天,工匠正以靈火淬鍊金屬;
有的地方靜謐無聲,隻有自動運轉的機械和齒輪在默默的工作;
還有的地方懸浮著半成的秘器。
有妙造府的妙人在這些秘器的周圍來來去去,討論著要如何才能將這些秘器打造成形。
每一個妙人的身邊都懸浮著大量的圖紙。
經過篩選被棄之不用的圖紙,會自動燃燒成灰燼。
其餘的圖紙繼續跟隨在妙人的身邊。
妙人走到哪裏,圖紙就跟到哪裏,彷彿是妙人的寵物一般。
“哢——”
拉扯遛遛盒的鏈條突然停止了抽動,遛遛盒勘勘的停了下來。
“目的地‘鬼宿·辛醜’到了。請各位貴客攜帶好隨身物品依次離開。祝您工作順利,生活愉快,我們下次再會。”
盒子裏的女聲,如是播報。
盒子的大門應聲開啟。
眾人攙扶著姬旦走出盒子,來到了一間圓形的工坊。
工坊的中央放著一張奇怪的青銅椅子。
椅身上刻著意義不明的紋樣。
椅背上長著樹枝般,張牙舞爪的青銅枝椏。
枝椏一共有十層。
每一層枝椏上都站著一隻青銅的伯勞鳥。
鳥嘴中銜著鏡子。
沈正一臉頹像的站在那張古怪的椅子旁邊,他顯然是接到了常離的訊息,一早就來等他們了。
“你們可算來了!姬四公子怎麼樣了?”
常離麵色鐵青,語氣嚴肅:“不妙!他已經魘化了七八成,全靠意誌力撐著,才沒有變成夢魘。”
沈正麵露驚色。
“想不到四公子竟然如此頑強!他要有多大的意誌力才能撐到現在!”
常離沒有工夫和沈正閑扯,下令尹降吉和週二把姬旦抬到了那張古怪的椅子上。
“這是院長發明的禳解儀。可以凈化掉姬長柳身上的魘氣。阻止他魘化!”
常離隨口解釋了一句,便轉向了沈正。
“沈老,開始吧!”
沈正為難道:“姬旦公子魘化的程度太高,超過了禳解儀的負荷。
我怕儀器在凈化他的過程中出問題。
如果儀器失靈,魘化的程式就會在瞬間完成。
到了那個時候,就迴天無力了!
常大人你可言想好啊。
姬四公子的身份與眾不同,他是人間王室的四公子,是人間和夢境的使者和紐帶。
如果他因為使用半成的儀器而變成夢魘,夢境該怎麼向人間交代?”
常離冷冷道:“我不在乎怎麼向人間交代!我隻是想救他!”
“那你就更要深思熟慮了!”沈正勸道,“四公子憑著頑強的毅力挺到了現在。說明他的態度十分堅決,他不想變成夢魘!如果我們的試驗失敗,你讓四公子怎麼辦?”
常離態度堅決,“他要是變成了夢魘,我就親自動手殺了他!不讓他遭受以後的罪禍!”
沈正搖頭。
“你我隻是夢中的神隻,又怎能決定凡人的生死……”
尹降吉聽著沈正嘮嘮叨叨的勸說常離,心裏一陣煩悶。
沈正這老傢夥簡直是在用囉嗦殺人。他再叨叨幾句,魘化的過程就完成了,姬旦就死翹翹了。
尹降吉膩煩的打斷了沈正:“沈老,除了這台禳解儀還有別的辦法可以救姬兄嗎?”
沈正回答:“懼夢司生長著一種叫做夢蘭的花。服下這種花的種子後,姬四公子能在魘化後保留一部分的良知和記憶。在掌囚服一段時間的刑後,他也許能夠通過審核,轉化成魘奴——”
“我不允許姬長柳為奴!”
常離厲聲喝斷了沈正。
尹降吉也不同意沈正的提議。
他無法想像姬旦這麼自尊自愛的人,變成怪物,委身為奴的樣子。
想必姬旦自己也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沈正嘆道:“老夫也不願意看到虎落平陽,明珠蒙塵。但這是唯一能保住姬四公子性命的辦法。如果不吃夢蘭花種,讓四公子變成了惡魘!那是要被當場處決的啊!老夫和妙造府也要因為救治不力,被院長問責啊!常大人,三思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尹降吉總算回過味來了。
沈正這老傢夥嘮嘮叨叨,把口水都說成了丸藥,原來是不想承擔責任啊!
這老東西,人命關天了,還在推三阻四,考慮個人的前程。
真不知道這種推諉扯皮的小人,是怎麼當上正夢司司長的?
他還是太虛學宮的聖夫子!難以想像,這樣的人會教出什麼樣的學生來!
尹降吉正要站出來,駁斥沈正,昏迷中的姬旦悶哼一聲,掙紮著撕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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