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柔公主展開畫紙。
見到紙上畫著立夏的肖像。
畫中的立夏美得像是仙子。
畫像的旁邊還題了一首詩。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這是……情詩?
宣柔公主瞬間羞紅了臉。
“先生他……”
立夏顫顫巍巍的說:“先生要我嫁給他做續弦妻子。”
宣柔公主高興地拉住了立夏的手:“太好了!你不是一直仰慕先生……”
“我不是!”立夏莫名其妙的哭了出來,“我仰慕的是先生的才華。是他的畫作!我沒有心思,要做先生的妻子呀!”
宣柔公主不解的看著立夏。
“可是,先生儀錶堂堂,才華橫溢,品行也十分高尚,他確實是良配啊!”
立夏不說話,隻是一味的哭泣。
她的樣子是那樣的孤寂。
好像這個世界上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
謝長河的媒人很快就上門了。
立夏的父母欣然地答應了這樁婚事。
喜訊一夜之間傳遍了姆教堂。
所有人都說謝長河是一個多情的種子。
羨慕立夏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女孩。
就連宣柔公主也覺得這是一樁好姻緣。
然而立夏對這件事情的態度卻很奇怪。
她好像非常厭惡別人提起這樁婚事。
一聽到謝長河的名字,就會下意識的躲避。
宣柔公主還以為立夏是嬌羞矜持,覺得立夏未免有些矯揉造作了。
直到有一天,她看見立夏伏在案邊,認認真真的寫著一封拒婚信,她才意識到立夏是真的不想嫁給謝長河。
“你真的不想嫁給謝先生啊?”
立夏搖頭,眼淚像斷線的珠子掉落下來。
宣柔公主不明白她為什麼哭。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立夏抬起了朦朧的淚眼。
她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對宣柔公主說出了實情。
“那一天,在馬車上,謝長河不顧我的反抗抱住了我。
他說我是他的,說要得到我!
還說以後要為我畫像。畫那種隻有丈夫能為妻子畫的像……”
宣柔公主呆住了。
她沒想到謝長河竟然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
如果她記得沒錯,魁藝當時就站在馬車旁邊。
她肯定什麼都聽到了,也什麼都知道,可是她卻任由一切發生,什麼也沒有做。
魁藝縱容了謝長河欺辱立夏。
“太可恨了!”宣柔公主憤憤道,“你別怕!我會站在你這邊的!我們一起站出來,把真相說出來!”
“我說過了。”立夏苦苦的說,“事情發生的那一天,我就把真相告訴了魁藝。
我知道她知道一切。我以為她會幫我。
結果她反過來質問我到底用什麼方法迷惑了謝長河?
不然像我這樣一個相貌平平,才華平平的女孩,怎麼可能被謝長河這樣的名仕看上?”
宣柔公主氣炸了。
“她怎麼能這樣對你?你不要理她!我們把這件事情告訴其他人!告訴你的父母?”
立夏的眼淚落得更凶了。
“我寫過信回家了。”
立夏從袖中拿出了一封家書。
宣柔公主展開了信紙,這是立夏的父親寫給她的回信。
信上說:“他是一個名仕,而你隻是一個平凡的女孩。
他能看上你已經是你的榮耀了。
更何況他還是真心的喜歡你?
你不該把名仕的風流曲解成侮辱。
你要理解他的情不自禁,感激他的情意,珍惜他給你和我們的家族帶來的殊榮……”
後麵是連篇累牘的,教育立夏的話。
宣柔公主讀不下去了。
她不敢相信,立夏的父親竟然要求女兒把遭受的侮辱當成榮耀,還要讓她感恩戴德,將自己的一生奉獻給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宣柔公主不滿的說:“魁藝也就罷了,你的父親為什麼也這麼說?他是你的父親啊!”
立夏笑了,笑著哭了。
“因為我想拒絕的人是謝長河,名滿天下的謝長河。
他畫了我的肖像,寫了情詩給我。
他的才華、名聲和地位美化了他在馬車裏對我做的事情。
所有人都覺得他的行為是浪漫,是風流,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的聲音蓋不過他的巧言令色,一呼百應。
所有人都覺得我高攀了,還不知好!”
宣柔公主無言以對,因為就在不久以前,在她知道立夏的遭遇之前,她真像立夏說的這麼想過,誤會過立夏不知好歹。
“你打算怎麼辦?”
沉默良久,宣柔公主問。
“拒絕!”
立夏擦乾眼淚,提筆,寫完了她的拒婚書。
……
立夏寄出了寫好的拒婚書。
不久之後,她收到了謝長河的回信。
謝長河對立夏的拒絕視而不見。
他為立夏畫了一幅肖像,還在畫像的旁邊題了一首深情款款的詩。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
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立夏沒有改變主意。
她又寫了第二封拒婚書。
謝長河繼續回信,繼續為立夏寫詩畫像,鍥而不捨。
妙筆丹青和纏綿的詞句像是雪片一樣,無盡無窮的飄進了姆教堂。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
溯遊從之,宛在水中央。”
……
“東門之池,可以漚麻。
彼美淑姬,可與晤歌。”
……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舒窈糾兮,勞心悄兮。”
……
當一個才華橫溢的人不遺餘力的用他的才華進攻一個女孩的心,這種殺傷力,足夠攻城略地了。
立夏的心漸漸鬆動了。
有一天,立夏突然對宣柔公主說:“也許他那天在馬車上,真的是情不自禁?”
宣柔公主也被謝長河的巧言和妙筆感動了。
十四、五歲的女孩未經人事,滿腦子都是對浪漫故事的憧憬和幻想。
“也許我們真的錯怪他了。他真的喜歡你?”
“也許吧。”
立夏沒有再給謝長河寫過拒婚書,但是她也沒有給謝長河回信。
她隻是沉默的閱讀著對方的信件,沉默的微笑,沉默的動容,再沉默的把信件收進了少女萌動的春心裏。
冬去春來,積雪消融。
女孩的防備心也隨著逝去的冬天消融了。
很快,元宵節到了。
節日來臨前,立夏又收到了謝長河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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