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顆重磅炸彈,完美地、嚴絲合縫地栽進了那濃稠的糞坑深處。
連一點聲音都冇能再發出來。
“……”
整個黑水村,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連那隻追狗的公雞都嚇得不敢打鳴了。
微風拂過。
帶來一陣令人窒息、辣眼睛的刺鼻惡臭。
下一秒。
“轟”的一聲!
人群爆發出了掀翻屋頂的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哎喲我的親孃哎!”
“王翠花吃屎去嘍!這準頭,絕了!”
“這得攢了幾輩子的缺德事,才能跳得這麼準啊哈哈哈哈哈!”
胖兒子沈耀祖看到親媽在糞坑裡撲騰出幾個帶顏色的泡泡,嚇得“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連滾帶爬、尿著褲子跑出了村口。
院子裡。
捏著拳頭準備砸人的沈牧,僵在原地。
舉著生鏽鐵棍的沈瑾,目光呆滯。
正在計算跟腱位置的沈星,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
三兄弟齊刷刷地轉頭。
動作一致得像排練過無數次。
他們看向躲在父親身後、正悄悄睜開一隻眼睛、滿臉寫著“無辜和驚恐”的沈小衣。
這丫頭……
那股令人靈魂昇天的惡臭,直到天色擦黑才從黑水村的空氣裡散去。
看熱鬨的村民們笑夠了,罵咧咧地捂著鼻子各自回家,臨走前看沈家小院的表情,都帶上了幾分古怪的敬畏。
院子裡。
沈家四口人和一個新來的小丫頭,還保持著風中淩亂的姿勢。
三個少年哥哥直勾勾地盯著沈小衣。
那探究的、驚疑的、見了鬼似的視線,幾乎要把她身上戳出三個洞來。
這丫頭……剛纔閉上眼睛抖了一下。
然後那個胖女人就飛出去了。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邪門。
沈小衣被看得頭皮發麻,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那隻死沉死沉的肥野雞。
完了完了,他們肯定以為我是什麼妖怪了!
她緊張地嚥了口唾沫,仰起小臉,怯生生地看向沈老三。
這個新認的爹,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老三高大的身影一動不動,那雙狼一般的眼睛裡,風暴翻湧。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抱著的肥雞,又看了一眼腳邊這個還冇他小腿高的小不點。
半晌。
他喉結滾動,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進屋。”
聲音依舊是冷的,卻莫名少了幾分之前的暴戾。
他率先轉身,長腿一邁,進了那間破屋。
沈牧、沈瑾、沈星三兄弟對視一眼,默默跟了進去。
這一次,他們冇有再用充滿敵意的後背對著沈小衣。
而是有意無意地,給她讓開了一條路。
沈小衣抱著大野雞,像個小尾巴似的,趕緊跟上。
屋裡的煤油燈被點亮了。
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屋角的陰暗。
那隻肥碩的野雞被沈老三用一把豁了口的菜刀三下五除二處理乾淨,扔進了家裡唯一一口豁了邊的鐵鍋裡。
劉淑在旁邊燒火。
她一邊添著柴火,一邊用帕子捂著嘴,咳嗽聲被壓抑得很低很低。
但她的眼睛,卻時不時瞟向坐在小板凳上一動不敢動的沈小衣。
那裡麵,有驚,有疑,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疼惜。
鍋裡的水漸漸燒開。
一股濃鬱到霸道的肉香味,開始在小小的土屋裡瀰漫開來。
這股味道,對於一年到頭肚子裡都刮不出半點油水的沈家人來說,簡直是致命的誘惑。
角落裡,沈瑾放下了他的破銅爛鐵。
門邊,沈牧收起了他那副天不怕地不畏的凶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