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詭書破陣------------------------------------------《陰村詭錄》的書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隻從樹洞裡伸出來的青黑手爪,力道大得驚人,死死扣住書頁,拚命往樹洞裡拽,泛黃的紙張被扯得發出刺耳的聲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鬆手!這書是破局的關鍵,絕不能被她搶走!”二爺爺見狀,立刻衝了過來,桃木劍狠狠朝著那隻手砍去,劍身上還貼著他提前備好的硃砂符,金光一閃,狠狠砸在爪背上。“滋啦!”,伴隨著劉婆子淒厲的痛呼,那隻手猛地縮回樹洞,再也不敢伸出來。,後背抵著粗糙的槐樹樹乾,大口大口地喘氣,胸口的陰釘平安扣依舊燙得鑽心,體內的陽氣還在不停流失,眼前陣陣發黑,連站都站不穩。,漆黑的霧氣翻湧不息,槐樹枝椏瘋狂抽打,無數半透明的陰魂從霧氣裡鑽出來,全是村裡早逝的村民,一個個麵色鐵青,眼窩深陷,張著嘴不停重複著“借壽”二字,朝著我們緩緩圍攏過來,刺骨的陰氣幾乎要將人凍僵。,渾身發抖卻半步不退,娘緊緊摟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掉,聲音哽咽:“陽陽彆怕,娘在呢,咱們一定能出去。”“彆慌!陽陽,快看書!找破陰魂陣的法子,太陽馬上就要升到頭頂,午時陽氣最盛,隻有這一次機會,晚了咱們都得被陰魂吞了!”二爺爺手持桃木劍,不停揮砍著靠近的陰魂,黃符一張接一張地扔出去,符紙遇陰魂便燃,可陰魂太多,根本殺不完。,強忍著胸口的劇痛,低頭死死盯著懷裡的《陰村詭錄》,剛纔被拉扯的頁麵上,密密麻麻寫著古舊的字跡,正是奶奶親手寫的批註,一筆一劃,清晰無比。,陰魂陣以聚陰樹為基,以枉死魂為引,專困童子陽身,破陣需用童子血、槐木心、鎮陰符三者合一,引午時陽氣衝陣,再以祖傳詭錄為引,打散陰魂怨氣,方能破局。,正是老槐樹的樹心,也是劉婆子藏身處的位置!“二叔!破陣要童子血、槐木心,還有你的鎮陰符,陣眼在槐樹心!”我扯著嗓子大喊,聲音因為虛弱而發顫。,立刻從符袋裡摸出三張金色的鎮陰符,這是他壓箱底的符紙,平日裡根本捨不得用,此刻毫不猶豫地遞了過來:“快,用你的血,童子純陽血最克陰邪,我來挖槐木心!”,冇有絲毫猶豫,咬牙咬破自己的指尖,鮮紅的童子血瞬間冒了出來,滾燙的血珠與胸口冰涼的平安扣形成鮮明對比,剛一滲出,周圍的陰魂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紛紛後退,不敢靠近。,用儘全身力氣,朝著槐樹洞下方的樹乾狠狠刺去,那裡是樹心的位置,劍刃刺入樹乾的瞬間,整棵老槐樹都劇烈搖晃起來,樹洞裡傳來劉婆子憤怒的嘶吼,無數黑氣從樹身裡湧出來,想要阻攔二爺爺。
“攔住這些陰魂,彆讓它們打擾陽陽!”爹揮舞著鋤頭,將靠近的陰魂打散,娘也撿起地上的石塊,拚命朝著陰魂扔去,一家人死死守在我身邊,為我爭取時間。
我忍著指尖的疼痛,將指尖血分彆抹在三張鎮陰符上,再按照書上的記載,將符紙分彆貼在槐樹的東、南、北三個方位,最後一張符紙,我攥在手裡,蹲下身,將沾著血的符紙貼在樹洞下方的樹心位置。
就在符紙貼上的瞬間,午時的陽光恰好穿透濃密的槐樹葉,直直照在鎮陰符上,三張符紙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陽光順著符紙湧入樹身,原本漆黑的霧氣開始漸漸消散,圍攏的陰魂發出淒厲的尖叫,身體一點點變得透明。
“啊!我的陣!我的借壽局!”樹洞裡傳來劉婆子撕心裂肺的怒吼,聲音裡滿是不甘與怨毒,“陳陽,我不會放過你的,就算破了陣,陰釘已經鎖了你的魂,你早晚還是要把陽壽給我兒子!”
陰氣越來越淡,陰魂漸漸消散,狂風也停了下來,老槐樹不再搖晃,漆黑的霧氣徹底散去,陽光重新灑在槐樹下,溫暖的光線驅散了所有寒意。
我癱坐在地上,懷裡緊緊抱著《陰村詭錄》,胸口的平安扣終於不再發燙,變回了溫潤的質感,隻是依舊摘不下來,體內流失的陽氣慢慢回籠,總算緩過了勁。
二爺爺拔出桃木劍,劍身上沾著一小塊淡紅色的槐木心,臉色疲憊卻鬆了口氣:“成了,陰魂陣破了,劉婆子受了重傷,短時間內不敢再出來作祟。”
爹和娘也癱坐在地上,渾身冷汗,臉上卻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容。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陰村詭錄》,再次翻開那頁借壽破咒的內容,這一次,上麵的字跡看得清清楚楚,可越看,我的心越沉。
書上寫著,陰釘鎖魂,除了要除掉施咒之人,還需要逝者(奶奶)的貼身遺物,配合陰陽祭,才能徹底拔出陰釘,解掉借壽咒。
可奶奶的貼身遺物,最關鍵的那一件,早在她下葬時,就一起放進了棺材裡。
而我們破陣的這段時間,靈堂裡冇人守著,奶奶的棺材,又出事了!
我猛地抬頭,看向村裡的方向,心臟再次揪緊,一股比之前更甚的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
劉婆子說的冇錯,這場借壽局,遠冇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