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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旗鼓的褚英傳,又與閻嵩硬碰了兩次。
結果不出所料——他依舊破不開閻嵩佈下的殺陣。
無怨無悔在包圍圈中流出了更多的血,每一次刀鋒劃過皮肉的聲音,都像在切割褚英傳的神經。
更令人心焦的是,閻嵩得益於陣法的輪轉配合,幾乎是在進行“以逸待勞”的消耗戰。
隨著時間推移,他因強行中斷通靈而紊亂的氣息竟開始緩緩平複,實力在一點一點地恢複。
戰局陷入令人絕望的粘稠泥沼,每一秒都像在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燭火。
褚英傳胸口劇烈起伏。
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雙靈核的震顫——那不是力量的共鳴,而是瀕臨枯竭的警醒之聲。
眼角餘光,隻見左肋下被閻嵩刀氣刮開的傷口深可見骨;自己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皮肉;
除了撕裂般的痛楚,溫熱的血還不斷滲出,浸透了半邊衣襟。
包圍圈中的景象更讓人揪心。
無怨單膝跪地,全靠一截斷裂的骨柱支撐著身體。
胸前那道傷口皮肉翻卷,隨著他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有新鮮的血液湧出,在地麵積成一小灘觸目驚心的紅。
無悔擋在他身前,雙拳早已血肉模糊,白森森的指骨隱約可見,
卻仍在本能地、機械般地揮擊著,逼退一波又一波撲上來的敵人。
但他的腳步已經踉蹌虛浮,眼神開始渙散,全憑一股頑強的意誌在死撐。
要死在這裡了。
這個冰冷的念頭,無比清晰地劃過褚英傳的腦海。
他甚至能近乎殘酷地計算出時間——無怨的血最多還能流半盞茶,無悔的意識可能撐得更短一些,而他自己……
也許能憑著意誌多撐幾輪攻防,但最終的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
閻嵩顯然也清楚這一點。
他冇有急於發動最後的進攻,而是在耐心調整著逐漸平複的呼吸,積蓄著足以一擊定乾坤的力量。
他的目光越過疲於應對的褚英傳,殘忍地落在氣息奄奄的無怨身上,聲音因內傷未愈而嘶啞,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快意:
“先殺那個流血的。”
五名神聖武士聞聲刀勢驟變,默契地同時發力,猛地從不同角度撲向搖搖欲墜的無怨!
刀光織成一張死亡之網。
“你敢!”
褚英傳目眥欲裂,像極一頭髮狂的困獸。
他不顧經脈傳來灼燒般的劇痛,強行逆轉近乎枯竭的靈能,朝著包圍圈猛衝而去——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毫無征兆地從教堂高高的穹頂方向,破風而下!
那聲音並非來自地麵,而是來自上方!變故突生,交戰雙方的動作都不由自主地一滯,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道健碩如熊的身影,挾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氣勢,正從穹頂破口處淩空撲下!
那人周身靈能澎湃,竟在身後幻化出一頭仰天咆哮的棕熊巨影,凝實如山嶽,凶威滔天!
更可怕的是那雙齊推而下的巨掌!
掌風未至,那股率先撲麵而來的、如同岩漿熱浪般的剛猛氣勁,已讓地麵的閻嵩幾乎睜不開眼!
他手中緊握的戰刃,竟不受控製地發出嗡鳴震顫,彷彿在畏懼那股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頂級的熊靈戰士?!這種時候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閻嵩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權衡利弊。
北地四大獸靈族中,熊靈族以純粹的力量天賦著稱,在這種狹小空間內,一個狀態完好的頂級熊靈戰士突入戰團,破壞力是毀滅性的!
“禦!”他當機立斷,嘶聲厲喝。
十二名神聖武士訓練有素,瞬間放棄原有陣型,如流水般彙聚到閻嵩身邊。
眾人長刀齊舉,靈能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交織成一麵厚重璀璨的光盾,全力迎向那記從天而降的恐怖襲擊!
“轟——!!!!!!!!!!!!!!!”
熊影巨掌與光盾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起!
那一瞬間,彷彿有兩座山嶽對撞!
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所有人的耳膜刺痛,狂暴的衝擊波呈球狀炸開,將教堂內本就搖搖欲墜的骸骨牆壁,震得簌簌開裂!
閻嵩連同他身邊十二名武士,如同被狂風吹散的落葉,東倒西歪地向後跌退,陣型大亂,修為稍弱者更是口噴鮮血。
就是現在!
褚英傳冇有絲毫猶豫,更無暇去看那從天而降的救星是誰。
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唯一破綻,身影如電掠入陣中!
手中雙刃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化作兩道急速旋轉的寒光旋風,將擋在身前的敵人強行逼退!
狂猛的刃風,終於將閻嵩固若金湯的龜甲陣吹開一角!
褚英傳毫不戀戰,將體內最後殘餘的所有靈能,不計代價地轉化為堅固凝實的護體真氣,如同一層淡金色的光繭,將他與兩位弟弟籠罩其中。
他一手一個,抓住無怨無悔,從那個短暫出現的缺口處,拚命向外衝去!
“給我截住……”閻嵩剛剛穩住身形,氣急敗壞地嘶吼,但“他們”二字還未出口——
“吼!”
半空中,那道熊靈身影再次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周身土黃色靈光暴漲,
竟對著下方混亂的人群,又是隔空一記強橫無比的靈能重壓!
“轟!”
藉著這股強大反衝力道,那身影不再停留,如同流星般朝著褚英傳撤離的方向疾速遁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教堂的陰影與塵埃之中。
“哢……嚓!”
呆立在原地的閻嵩,臉色鐵青,胸口因暴怒而劇烈起伏。
他看著褚英傳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斷裂的兵器和受傷的部下;
他最終將滿腔的憤恨,發泄在手中那柄跟隨他征戰半生的寶刀,將它硬生生掰成了兩截!
冷杉城的街道在夜色中寂靜得詭異,但這種寂靜下卻湧動著危險。
遠處,獅靈援軍的火把光芒如同蔓延的鬼火,正在快速逼近,犬吠聲、馬蹄聲、甲冑碰撞聲越來越清晰。
在一處被倒塌屋簷遮蔽的狹窄巷角,四個狼狽的身影暫時停下了奔逃的腳步。
無悔小心地將昏迷的無怨平放在相對乾淨的地麵,自己則脫力地滑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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