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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自己和赫連戍的這場生死對決,穀歲豐的念頭異常清晰、冰冷,如同打磨過的刀鋒:
赫連戍的一切依仗,皆源於那身機甲;他能翱翔天際、隱匿形跡,也無非是機甲的效能。
那套從遠古文明遺蹟中複刻出的戰甲固然先進得令人心驚,卻絕非無懈可擊——
無論赫連戍如何行動,都繞不開一個最基礎、最原始的物理法則:熱力學效應。
行動、飛行、攻擊,每一項功能都伴隨著無法完全掩蓋的熱能釋放,這是鋼鐵與能量驅動的鐵律。
因此,他想通此節後,便毅然放棄了在嘈雜紊亂的空氣中,
僅憑傳統的“靈能感應”去捕捉那虛無縹緲氣息的徒勞嘗試。
他將全部心神專注於一件事:
感知赫連戍周身那不可避免的熱能波動,從那細微的溫度變化中,
解讀出對方是在機動迂迴、正在蓄能準備攻擊,亦或隻是在靜默觀察。
他不惜耗費大量寶貴的靈能,發動自己並不擅長、看似無腦浪費的遠程飽和轟擊;
這表麵看來是怒火攻心的魯莽衝動,實則是經過了一番極度壓抑的冷靜計算後,選擇的唯一戰術。
——赫連戍在平穩飛行時,其熱能輸出的特征相對穩定,
是在一定範圍內小幅波動的持續釋放,如同平穩的背景噪音。
隻要我用“獸靈彈”製造baozha和亂流,強行乾擾、甚至逼迫他進行緊急規避,或改變飛行模式,
其動力核心的熱能輸出,必然會發生劇烈、短暫且異常突兀的突變!
隻要我能鎖定虛空中,這種轉瞬即逝的熱能尖峰,任他光學迷彩如何精妙,也必將無所遁形!
但見胸有成竹的穀歲豐眼中精光一閃,低喝一聲:“爆!”
意念微動,精準地遙控引爆了已射至半空中特定位置的一發獸靈彈!
轟隆!
baozha產生的灼熱衝擊波,瞬間撕裂那片空域的穩定,引發一陣混亂無序的狂風與能量湍流。
正如穀歲豐所料——
幾乎在baozha發生的同時,虛無的半空中,一個原本隱匿極好的點位,
其熱能信號驟然發生了激烈且極不自然的陡峭波動!
正是隱形飛行中的赫連戍為規避這突如其來的乾擾,動力係統在瞬間超載輸出,強行改變了飛行姿態!
穀歲豐心中冷笑,反應快如閃電,立刻操控另一枚早已預置在高處的獸靈彈急速折返。
那枚獸靈彈彷彿瞬間被賦予了生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致命獵犬,
劃出一道刁鑽的飛行軌跡後,準確地撲向那熱能異常爆發的精確座標!
隻可惜,那點熱源變化太過短暫,獸靈彈以毫厘之差呼嘯而過,最終撕裂的隻是一片虛無的空氣。
成功規避的赫連戍在麵甲下暗哼一聲,徹底洞悉了穀歲豐的戰術意圖;
他心下凜然:“竟能想到用最基礎的熱能追蹤來反製最先進的光學迷彩!這個自以為是的傢夥,果然有些長進!”
一擊落空的穀歲豐卻毫不氣餒,反而戰意更盛。
他毫不猶豫地引爆了第二枚預先佈置的獸靈彈,再次製造出混亂的能量場,
並如法炮製,試圖再次捕捉赫連戍那必然會出現的熱能蹤跡。
依舊隱匿飛行的赫連戍暗自譏諷:“以為完全相同的伎倆還能再次奏效?簡直是愚蠢!”
他決定將計就計,故意微微放慢速度,並精密操控機甲的熱能輸出,
使其產生些許極其逼真、符合“緊急規避後穩定姿態”規律的細微波動。
他要精心編織一個陷阱,營造出一種自己正在對方狂轟濫炸下“疲於奔命、漸露破綻”的完美假象,
誘使穀歲豐持續不斷地將寶貴的靈能傾瀉在這徒勞的追蹤上。
就在穀歲豐近乎偏執地將獸靈彈,如同廉價的煙花般一**射向天空時,
一旁早已洞察其戰術意圖及潛在危險的褚英傳忍不住連聲勸阻:
“穀司長!你不要衝動!他這是在有意消耗你的靈能!
再這般下去,於你大大不利!等我……”
穀歲豐卻立刻粗暴地打斷。
他自信的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偏執:“我自有分寸!管好你自己便可!”
他顯然不願在此時分心,更不願接受任何來自外界的指揮,哪怕這指揮是正確的。
褚英傳隻得將後半句“……待我初步馴服體內這股新生靈能,便可與你聯手,必能製他”的勸誡;
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隻能繼續集中全部意誌,與體內那頭橫衝直撞、幾乎要撕裂經脈的“能量狂獸”搏鬥。
穀歲豐之所以聽不進任何勸告,一半源於其本性中根深蒂固的固執與好勝;
另一半,則是他與赫連戍之間早已結下、且日益發酵的深刻私怨。
想當初,赫連戍初步完成機甲實戰測試時,恰逢穀歲豐在機械之城覈查賬目。
赫連戍便順勢邀請這位以戰力聞名的財政司長,以實戰演練的方式,幫助測試新機甲的極限效能。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二人那場帶有軍事演習性質的對決中,身披新型星靈戰甲的赫連戍,
竟首次在正麵對抗中,徹底壓製並擊敗了身為獅靈族頂級戰士的穀歲豐,實現了看似不可能的碾壓。
事後,赫連戍曾帶著難以掩飾的technologic優越感,對忿忿不平、顏麵掃地的穀歲豐嘲笑道:
“這就是你這所謂獅靈族第十三強者的全部實力?
若果真如此,再給我幾年時間,我必能為大君打造出一支——
由數千名裝備最先進的戰甲戰士,組成的無敵之師!
屆時,你們所謂‘獸靈之力’的傳統力量,不過是擋車的螳臂!哈哈哈哈……”
對於穀歲豐這等將榮譽與臉麵視若性命之人而言,此次堪稱羞辱的落敗與公開嘲諷,無疑是刻骨銘心的奇恥大辱。
他暗中將此仇深深埋入心底,化作了一顆誓要雪恥的執念種子。
自那以後,穀歲豐的修煉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刻苦。
他現在的目標極端明確:就是要趁這個機會,殺死赫連戍和他的鐵皮外殼;
將失去的臉麵,連本帶利地徹底掙回來!
因此,褚英傳那任何出於大局考慮的理性勸阻,在他沸騰的複仇血液麪前,隻是多說無益。
然而,褚英傳看著這場逐漸偏離軌道、滑向個人恩怨的危險單挑,很快憑藉其超凡的智慧看出了新的蹊——
為何赫連戍麵對穀歲豐這近乎瘋狂的、不計成本的能量傾瀉,
至今仍隻是一味地高效閃避周旋,卻遲遲不發動真正的、決定性的致命反擊?
智慧超群的褚英傳,幾乎在瞬間便推導出了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赫連戍那身強大機甲的能量核心,其持續作戰能力與續航極限;
與穀歲豐這等高階獸靈戰士所擁有的、近乎深不見底的靈能底蘊和持續恢複力之間,
存在著天然的、難以用技術彌補的戰略性差距!
必定是如此!
機械造物或許能在瞬間爆發出摧枯拉朽的毀滅效能量;
可一旦能源儲備耗儘,若冇有及時的外部補充或更換,不會像高等獸靈戰士那樣,
通過調息運轉和激發生命本源來自我恢複、持續作戰。
赫連戍遲遲不敢全力反擊,正是因為他冇有絕對把握,
能在自身能量耗儘之前,徹底擊垮這位在獅靈族中排名第十三的頂級戰士!
想通此節,褚英傳的心境反而變得更加沉靜通透,如同風暴中心——
眼下最關鍵的勝負手,在於自己必須儘快馴服,
體內那新生的、狂暴不羈的“異獸雙靈”之力,將其徹底化為己用。
因為他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纔是真正能左右這場戰局最終走向的關鍵!
此刻,褚英傳臉上展示出一抹全新的、帶著掌控意味的自信笑容——
因為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絕妙的、足以增加勝算的計劃,已在他心中完全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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