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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楓憐月曾在自身意識深處所窺見的那般,褚英傳在護送雲爍前往崗索神廟之前,
便已用暗號密令無怨通知蒼明與穀歲豐暗中尾隨,以應對一切不測之變。
褚英傳確實預判到了此行深入崗索神廟,必將麵臨被楓憐月再度潛入意識、探查底細的巨大風險——
他的思路與楓憐月雖不儘相同,卻可謂殊途同歸:
褚英傳料定,以楓憐月此前所言,順利完成異能移植至少需耗時十日。
這意味著在此期間,她將無暇分心處理朝政與教務。依那位女神謹小慎微的性情;
加之如今,朝廷和教會大權集於她一身的巨大壓力,他推斷:
楓憐月極有可能在此之前,對他施行一次比初次更為徹底、更為深入的“意識潛入”。
隻可惜,世事無常,計劃總難追趕變化。
他萬未料到,楓憐月竟會因他與雲爍“通合”之功,
先授予他神聖使者首領之職、傳下“黑鐵之鍵”;
繼而卻在傳承過程中察覺了他“異獸雙靈”的秘密;
從而招致了那場遠超預想的、凶險萬分的二次“意識潛入”……
此刻,褚英傳獨立於當初因救蒼明,而偶然發現的地下河入口處,
正竭力梳理著繼承“黑鐵之鍵”後,被強行灌入的、儲量龐雜得驚人的海量記憶。
劇痛如潮水般衝擊著他的顱腦,令他雙眼緊閉,麵色蒼白,神情因極度的痛苦而扭曲。
不久,無怨、無悔、蒼明與穀歲豐相繼疾馳而至。
無悔率先搶步上前,一把扶住身形微晃的褚英傳,語帶焦灼:“小姐夫,你怎麼樣了?”
最後趕到的穀歲豐環視在場眾人,隻覺自己與他們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壁障,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
他不適應褚英傳幾人間,那種超越血緣的深切羈絆與情感流露,
隻顧對著褚英傳進行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逼問:
“現在情況到底如何?你的計劃是什麼?是不是要我們聯手殺進神廟,去救我長姐出來?”
無怨聞言,冇好氣地白了穀歲豐一眼,心下暗忖:
就你這種腦子,是怎麼坐上獅靈國財政司長之位、執掌一國錢糧的?
他直接嗆聲道:“自己冇主意,就閉嘴少言,多聽多看!”
若換作旁人如此頂撞,穀歲豐早已勃然發作;
但此刻出言斥責的乃是自己的親外甥,他隻得強壓怒火,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
褚英傳終於勉強將腦海中紛亂如麻的資訊理出些許頭緒;
他緩過一口氣後,目光掃過眾人,聲音帶著幾分虛弱與苦澀:
“我的身份…終究還是被楓憐月識破了。”
無怨與無悔聞言,頓時頭皮發麻,臉色驟變。
身為情報專家的蒼明,亦深知此事意味著驚天變故,暗想:
小駙馬爺恐怕難以在獅靈國繼續立足,怕是離歸國之日不遠了;
穀歲豐卻全然不關心褚英傳身份的真相,他隻有一個執念:
無論你是何來路,是神是魔,都必須兌現對我的承諾!
他一個箭步衝至褚英傳麵前,幾乎是指著鼻子厲聲叫囂:
“我應你調遣,千裡迢迢來到這個不毛之地,不是來聽你廢話的!
說!到底如何救我姐姐!”
褚英傳對此人的自私厭惡到了極點,冷笑道:
“現在!執政官大人已然開始對王後進行異能的‘剝離與移植’!
神廟之內,此刻有赫連英栩、天旋以及教會夫人光凝三大強者共同守護,
移植過程絕不可能被中斷!
你告訴我,人,要怎麼救?”
穀歲豐隻覺一股血氣直衝頂門,天靈蓋幾乎要被怒火炸開!
他猛地看向無怨與無悔,終究還是強行壓下了失控的情緒,隻能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你這小屁孩,是想在此糊弄於我?再敢胡言亂語,信不信我宰了你!”
“嗬嗬……”褚英傳故作輕鬆,眼珠一轉,存心要用虛言搪塞激他:
“大執政官親口向我保證,異能移植完成後,王後定然安然無恙……
既然如此,王後何必去救?
穀司長實乃杞人憂天了……”
穀歲豐氣得渾身發抖,臉頰肌肉不住抽搐:
“若王姐失了‘縛靈結界’之能,便與廢人無異!屆時,我穀氏一門必被連根拔起,永無寧日!”
他再也抑製不住,咆哮起來,
“失去獸靈異能的王後,還能是王後嗎?如此淺顯的道理,你是真不懂,還是存心戲耍於我?”
褚英傳毫無懼色,麵色依舊冷峻,反唇相譏道:“大君是何等人物!
自王後私情被他親手揭露那日起,她便已踏上絕路!
之所以能苟活至今,全賴她那‘縛靈結界’尚存利用價值!
這一點,你是真不明白,還是佯裝不知?
你!隻想在我麵前表演你那虛偽的姐弟情深,或是掩蓋你貪戀權位、捨不得富貴的私心?!”
穀歲豐萬冇料到,褚英傳竟會當著無怨、無悔之麵,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將他們之間這層**裸的利益關係徹底挑明。
言辭如鋼針,刺得他體無完膚。
他不明白的是,褚英傳早已看清:
無怨與無悔對其生母的那點微末眷戀,早已被無情歲月沖刷殆儘——
這兩個心智不仍有些幼稚的少年,對收養他們的長姐雲爍;以及數次拯救他們的褚英傳,
其依賴與信任,看得遠比那個,自出生便遺棄他們的生母重要得多。
平心而論,穀歲豐對王後的感情並非全然自私。
在這個純粹的小人心中,他那貴為王後的長姐,確實占據著一方不容褻瀆的天地,且分量極重。
他本欲怒斥無怨、無悔的冷漠;
恰此時,戈壁灘上一陣清冷的風拂麵而過,竟似瞬間澆醒了他——
是啊,長姐自幼對他百般嗬護,他才如此眷戀這份姐弟情誼;
而這兩個孩子對楚無情(褚英傳)的深信不疑,
與自己對長姐的依戀,本質並無二致,又有何資格苛責?
我這一身榮華富貴,皆拜長姐所賜。
隻要長姐能活下來,哪怕失去一切,也算償還了她這份恩情……
穀歲豐彷彿頓悟般,徹底冷靜下來。
他第一次,真心誠意地,對著除王後長姐以外的人低聲下氣,
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頹然與認命:
“……什麼都不重要了。隻要長姐能活下來……真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他昂然抬頭,迎上褚英傳的眼光,毅然問道:“你說吧!接下來,我……我們,該如何是好?”
褚英傳表情變得神神秘秘,一字一句地問道:“我要你,帶我去機械之城!”
穀歲豐表情立即扭曲起來,心中極度震驚——你怎麼知道有這個地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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