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多吃點。”
陳雲接過碗,看著她。燈光下,她的臉柔和得很,嘴角帶著笑。
他忽然想起剛穿過來那會兒,她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又當姐又當娘,還要應付原主那個混賬。
現在,日子總算好起來了。
“姐,我明天想去地窨子那邊看看。”趙海霞說,“韓忠說鹿又長大了一圈,我想去看看。”
趙雪梅點點頭:“行,讓韓玉帶你去。彆往深山裡跑。”
韓玉笑著說:“雪梅姐放心,我看著小霞姐。”
陳雲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
吃完飯,趙海霞拉著韓玉回屋看書去了。兩個姑娘湊在燈下,頭碰著頭,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那本《赤腳醫生手冊》。
陳雲坐在炕上,趙雪梅靠在他身邊,手裡縫著那件小衣裳。已經快縫完了,小小的,軟軟的,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暖。
“當家的,你說這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陳雲想了想:“都好。”
趙雪梅笑了:“你就知道說好。”
陳雲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真的。男孩像我,能乾活;女孩像你,好看。都好。”
趙雪梅靠在他肩上,沒說話。
窗外的月亮又圓又亮,照在院子裡。大黑趴在窩裡,三小隻擠在她身邊。
小灰已經長大了不少,快有母親一半高了,趴在那裡像個小牛犢子。
豬圈裡,黑妞和小花擠在一起,睡得很沉。這兩隻小野豬長得快,再養幾個月就能出欄了。
遠處傳來幾聲狗吠,是屯裡的狗在叫。
夜風吹過,帶來山林的清香。
陳雲看著窗外,心裡卻想著彆的事。
那些混混,真的不會來了嗎?
第二天一早,陳雲又去了一趟大棚。
陳桃正在地裡忙活,看見陳雲,站起來。
“陳雲同誌,你來得正好。你看這花,授粉效果不錯。”
陳雲蹲下來看了看,那些小花已經謝了,開始結出小小的果粒。
青綠色,米粒大小,密密麻麻地掛在藤上。
“再過兩個月,就能吃了。”陳桃說。
陳雲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從大棚出來,陳雲又去了一趟地窨子。
韓忠正在喂鹿,王家兄弟在收拾豬圈。看見陳雲,都圍過來。
“陳雲哥,你看這鹿,又大了。”韓忠指著那隻小的。
那隻小鹿已經不怕人了,看見陳雲,跑過來探著頭嗅他的手。
陳雲摸了摸它,小家夥眯著眼睛,很享受。
“再過幾個月,就能配種了。”韓忠說。
陳雲點點頭,又看了看豬圈。黑妞和小花在圈裡拱泥,看見陳雲,哼哼唧唧地跑過來。
“這兩隻,年底就能出欄。”王鐵牛說。
陳雲笑了笑:“不急,再養養。”
從地窨子回來,太陽已經老高了。院子裡,趙海霞和韓玉正在喂那兩隻小野豬。
黑妞敢從她們手裡搶食了,小花也膽大了不少,敢湊過來聞聞。
“小花,彆怕,吃吧。”趙海霞輕聲哄著。
小花猶豫了一下,從她手裡叼走一根野菜,躲到一邊吃去了。
趙海霞高興地笑起來:“吃了吃了!”
陳雲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洋洋的。
中午,趙雪梅做了幾個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趙海霞一邊吃一邊說:“姐夫,我今天看了那本書,裡麵好多草藥咱們山裡都有。”
陳雲點點頭:“回頭我進山,帶你去認認。”
趙海霞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韓玉也小聲說:“陳雲哥,我能去嗎?”
陳雲看看她,點點頭:“都去。”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都笑了。
吃完飯,陳雲坐在門檻上,看著院子裡的狗和豬。大黑趴在他腳邊,三小隻圍著她打鬨。小灰追著小白的尾巴轉圈,小黑在旁邊湊熱鬨,三個小家夥滾成一團。
趙雪梅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當家的,想啥呢?”
陳雲搖搖頭:“沒想啥。”
趙雪梅靠在他肩上,輕聲說:“當家的,我覺得現在這樣,真好。”
陳雲攬住她,沒說話。
太陽照在院子裡,暖洋洋的。遠處的山青翠欲滴,近處的莊稼綠油油的。
雞在牆角刨食,狗在打鬨,豬在哼哼。
這樣平淡的日子,真好。
三天後的夜裡,陳雲被大黑的叫聲驚醒。
那叫聲急促而尖銳,是警戒的聲音。
陳雲翻身坐起,披上衣服,抓起獵槍就往外衝。趙雪梅也醒了,臉色煞白,想跟著出去,被他按住。
“彆出來。”
他推門出去,月光下,大黑站在院門口,對著屯口的方向狂吠。三小隻也圍在她身邊,小灰叫得最凶。
遠處傳來腳步聲,還有狗叫聲。
陳雲握緊獵槍,盯著那個方向。
幾個黑影跑過來,近了纔看清,是張慶恒帶著幾個民兵。
“陳雲!”張慶恒跑過來,喘著氣說,“有情況!”
陳雲心裡一緊:“啥情況?”
張慶恒壓低聲音:“巡邏的發現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在屯口那邊轉悠。看見我們,就跑了。”
陳雲皺起眉頭:“看清楚是誰了嗎?”
“天太黑,沒看清。”張慶恒說,“但肯定不是咱們屯的人。”
陳雲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去看看。”
張慶恒攔住他:“彆去。萬一他們在暗處埋伏呢?我已經讓人加強巡邏了,今晚我們守著。”
陳雲點點頭,心裡卻沉甸甸的。
那些人,真的來了。
回到屋裡,趙雪梅還坐在炕上,臉色煞白。趙海霞和韓玉也醒了,擠在一起,不敢說話。
“當家的,咋了?”
陳雲搖搖頭:“沒事。睡吧。”
他躺下來,卻睡不著。
這一夜,陳雲沒怎麼睡。
窗外偶爾傳來幾聲狗吠,是大黑在叫。遠處也有狗叫聲,是屯裡的狗在呼應。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可陳雲心裡卻像壓了塊石頭。
趙雪梅靠在他身邊,也沒睡。她不說話,隻是緊緊握著他的手。
天快亮的時候,陳雲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太陽已經老高了。
他披上衣服出去,院子裡,張慶恒正蹲在牆根下,跟大黑說話。大黑趴在地上,耳朵豎著,警惕得很。
“張隊長。”陳雲走過去。
張慶恒站起來,臉色有些疲憊:“醒了?”
陳雲點點頭,問:“咋樣?”
張慶恒搖搖頭:“一夜沒睡,巡邏了一宿。沒發現啥。那幾個人跑了,沒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