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圍上去,七手八腳地把野豬從樹底下拖出來。
這兩頭確實比昨天那兩頭大得多,最小的那頭也有一百五六十斤,最大的那頭估摸著有兩百多斤。
“我的乖乖,”李石頭咋舌,“這怎麼抬?”
陳雲早有準備。他從獵囊裡掏出幾根粗麻繩,是昨晚特意準備的。幾人合力,把野豬四條腿捆上,再用扁擔穿過去。
“一人一頭,輪流抬。”陳雲說,“孫翔和趙大熊抬小的,我和李虎抬大的,李石頭負責警戒,看著點周圍。”
分工明確,幾人抬起野豬,開始往回走。
抬著兩百多斤的野豬在山裡走,可不是件輕鬆的事。山路崎嶇,坑坑窪窪,還得避開荊棘和灌木。走不多遠,陳雲和李虎就滿頭大汗了。
“換人。”陳雲說。
李石頭接上來,孫翔也換下趙大熊。幾人輪換著,一步步往山外挪。
大黑跑在前麵探路,三小隻跟在後麵。小灰不時回頭看看主人,似乎在確認他們有沒有跟上。
走到一處陡坡,李虎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野豬晃了晃,往一邊歪去。
“小心!”陳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扁擔,穩住重心。
李虎嚇得臉都白了,穩住後大口喘氣:“這玩意兒真沉!”
陳雲看了看前麵的路,說:“歇會兒。”
幾人放下野豬,找地方坐下。陳雲掏出那兩塊玉米餅子,掰成幾份,分給大家。
“陳雲哥,你帶著餅子呢?”李石頭接過一塊,狼吞虎嚥起來。
“出門時媳婦塞的。”陳雲嚼著餅子,又拿出水壺,一人一口地輪著喝。
大黑帶著三小隻也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陳雲掰了一小塊餅子,分給它們。大黑聞了聞,不太感興趣,三小隻卻搶著吃了。
“你這狗,還挑食。”李虎笑道。
陳雲摸了摸大黑的頭:“它吃肉吃慣了。”
歇了一刻鐘,幾人重新上路。這次陳雲讓李虎和孫翔抬大的,自己和趙大熊抬小的,李石頭繼續警戒。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了,林子裡的光線明亮起來。鳥叫聲此起彼伏,偶爾有鬆鼠從樹上跳過,好奇地打量著這群人。
走到一處山坳,大黑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陳雲心裡一緊,立即示意大家停下。
“有情況。”他壓低聲音,放下擔子,握緊獵槍。
幾人屏住呼吸,順著大黑的目光看去。
前方的灌木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陳雲握緊獵槍,慢慢靠近。大黑跟在他身邊,三小隻也學著母親的樣子,放輕腳步。
撥開灌木,陳雲愣住了。
一頭小野豬蜷縮在草叢裡,渾身瑟瑟發抖,腿上有一道傷口,正在往外滲血。
它看見陳雲,嚇得往後縮,但腿受了傷,跑不動。
是昨天那群野豬裡的。
陳雲看了看四周,沒有其他野豬的蹤跡。這小家夥應該是昨天跑散了,受了傷,躲在這裡。
李虎他們也湊過來,看見小野豬,眼睛都亮了。
“陳雲哥,這小的能抓回去不?”李石頭問。
陳雲蹲下來,仔細看了看小野豬的傷勢。傷得不輕,估計是被狗咬的,也可能是逃跑時摔的。如果不救,在這山裡活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說:“抓回去。”
趙大熊有些擔心:“它娘會不會找過來?”
“不會。”陳雲說,“昨天那群野豬受了大驚嚇,短時間內不會回這片林子。再說這小家夥傷成這樣,就算母野豬來了,也未必能養活。”
李虎已經上去,用繩子把小野豬的四條腿捆上。小野豬拚命掙紮,發出尖銳的叫聲,但傷得太重,掙不脫。
“行了,彆叫了。”李虎拍拍它的頭,“跟咱們回去,有肉吃。”
小野豬聽不懂,隻是一個勁地叫。
幾人把小的野豬也抬上,這下更熱鬨了。兩頭大野豬,一頭小野豬,五個人,四條狗,浩浩蕩蕩地往山外走。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出了山,看見了紅星屯的炊煙。
“到了到了!”李石頭興奮地喊。
幾人精神一振,腳步也快了幾分。
進了屯,又是昨天那場麵。村民們看見陳雲他們抬著三頭野豬回來,都圍上來看熱鬨。
“這大的真肥!”
“小的也抓回來了?這是要養?”
“陳雲,你家院子快成動物園了!”
陳雲笑著應付,讓李虎他們把野豬抬到自家院子裡。
趙雪梅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看見三頭野豬,也愣住了。
“當家的,這小的……”
“受傷了,抓回來養養看。”陳雲說,“弄個圈,先關著。”
韓忠也趕過來了,主動說:“陳雲哥,我來弄圈,我家以前養過豬。”
“行,交給你了。”陳雲拍拍他的肩膀。
院子裡又熱鬨起來。燒水的燒水,褪毛的褪毛,開膛的開膛。
韓忠在旁邊另起爐灶,用木頭和樹枝搭了個簡易的豬圈,把小野豬關進去。
小野豬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韓玉蹲在圈邊看了會兒,進屋拿了把青菜,扔進去。小野豬聞了聞,沒吃。
“它害怕,過兩天就好了。”韓忠說。
陳雲看著那小野豬,心裡琢磨著。養豬也是個路子,等它傷好了,養大了,又是一筆進項。
大黑和三小隻趴在牆根下,看著院子裡忙碌的人群,眯著眼睛打盹。
小灰的耳朵已經結痂了,精神頭很足,時不時抬頭看看那隻小野豬,似乎在回憶昨天咬它的場景。
太陽漸漸西斜,野豬處理得差不多了。陳雲讓趙雪梅把肉分一分,給幫忙的幾家送一些,給屯裡的老人送一些。
剩下的,用鹽醃上,掛在陰涼處風乾,能吃好一陣子。
晚上,陳雲家又飄起了肉香。
李虎他們沒走,留下來吃飯。張慶恒也來了,李德全也來了,老孫頭拄著柺杖也來了。
院子裡支起大鍋,燉了一大鍋野豬肉。旁邊還烤了幾塊,滋滋冒油,香味飄得滿屯都是。
“陳雲,”張慶恒端著碗,感慨地說,“你這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了。”
陳雲笑了笑,給大黑扔了塊肉:“大家一起過好日子,纔是真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