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眼前這位這樣說,陳雲鄙視地笑了,他慢慢直起身,把侵刀在熊皮上擦了擦,然後盯著那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再複述一下,什麼意思?”
那人見陳雲讓他解釋,以為是被說中了心虛,更加有理地大聲說道:“還用我多說嗎?我們在前麵追趕,被熊瞎子圍攻後,你躲在後麵靜候佳時,看到機會了,就上來給熊瞎子一槍就行了。這不就是拿我們當誘餌嗎?”
陳雲不怒反笑,語氣平靜地問:“還有嗎?一口氣說完。”
“這還不明顯嗎?”那人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臉漲得通紅,“我們被熊圍攻了你不幫忙,反而躲在後麵看熱鬨,等我們快死了你纔出手!你這是拿我們當誘餌,你還有良心嗎?”
陳雲聽著他慷慨激昂的指責,臉上的笑容更加諷刺了。
“是嗎?”他慢悠悠地說,“你這話我怎麼聽著就是屁話連天呢?”
“臥槽——”
那人剛爆出一個臟字,陳雲突然抬起手裡的獵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他的腦門上。
那人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瞪大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槍口,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陳雲冷冷地看著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冰碴子:“你他媽的還有屁要放嗎?”
那人哪敢多說一個音節?手無寸鐵,深山老林,麵前這個人是真敢開槍的。
剛才那頭大熊瞎子就是證據。真要給一槍,他就真的枉死了。
他隻能顫抖地搖搖頭,額頭上冷汗直冒。
“好,沒有了是吧?”陳雲收回槍。
但槍口依然有意無意地對著他,“那我說給你聽聽。”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我之前和你們說了母熊的威力吧?我有沒有告訴你們,帶著熊崽子的母熊最容易狂化,攻擊力最強,最危險?”
兩人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有沒有告訴你們,讓你們不要追?”陳雲聲音陡然提高,“你們聽勸了嗎?一個兩個的,提著破斧頭就去送死,跟黑旋風似的往前衝。現在倒好,自己找死沒死成,還能怪彆人不救?你們很有理嗎?”
那人的頭更低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他們確實魯莽了,一股腦地送死,確實是他們。
那人不好意思地把頭扭到一邊,不敢看陳雲。
陳雲繼續說:“我要是跑上去追你們,四條忠心耿耿的狗就替你們死了,憑啥呀?它們招誰惹誰了?它們是我從小養大的,是我的夥伴,不是你們的替死鬼!”
大黑蹲在陳雲腳邊,似乎聽懂主人在為它們說話,尾巴輕輕搖了搖。
黑白灰三小隻也圍過來,警惕地盯著那兩個陌生人。
“再說了,”陳雲語氣裡滿是嘲諷,“你們看到我之後,有向我求助嗎?你們逃跑的方向,都是距離我相反的方向。一個往那邊跑,一個往這邊跑,我追哪個?我幫哪個?”
那人徹底啞口無言了。
“我好心折回來,救樹上的那位,”陳雲指了指還癱坐在地上沒緩過神來的穿皮夾克的男人,“你們還倒打一耙,說我是故意的。誰給你們的自信?”
陳雲衝那人說了一通,那人垂著頭,像霜打的茄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雲看著他,冷冷地說:“打獵也得守規矩,不是送命。幫忙可以,但不能拿命幫。狗命也是命,你們說得那麼容易,你們的斧頭怎麼沒用上呢?彆跑啊,跑什麼?”
他說完,完全不想搭理這兩人了。要不是被倒打一耙,他連一個字都懶得說。
多說一個字,都是對他和狗狗們的不尊重。
陳雲轉身,繼續處理熊屍。
他把四隻熊掌用刀割下來,用繩子綁好,又割了幾大塊上好的熊肉。
熊皮太大,暫時捲起來捆成一捆。上等的銅膽已經在布袋裡裝好,貼身放著。
大黑和黑白灰三小隻圍在旁邊,警惕地盯著那兩個陌生人,隨時準備護主。
陳雲收拾好一切,把熊掌扛在肩上,招呼大黑娘四個:“走了。”
他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兩人。那兩人還站在原地,一個癱坐著沒緩過來,一個垂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陳雲說:“你們要的,在另外一棵樹上。你們之前說過,隻要小熊瞎子,不動大熊瞎子。大熊是我的,小熊是你們的,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照在他肩上扛著的熊掌上,照在身後跟著的四條獵狗身上。
大黑跑在前麵開路,黑白灰三小隻跟在後麵,小灰不時回頭看看,確保主人跟上了。
陳雲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今天運氣不錯,得了一個上好的銅膽,還得了整張熊皮和四隻熊掌。
回去得趕緊招呼人來搬熊肉,到時候給乾活的兄弟們分分。
韓忠兄妹剛來,李虎李石頭他們也幫了不少忙,正好分點肉給他們。
他一邊走一邊盤算著,心情越來越好。
身後,那兩人還站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那個站著的人走到穿皮夾克的男人身邊,蹲下問:“大哥,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那人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隻是機械地搖搖頭。
他臉色煞白,眼神空洞,嘴唇還在微微發抖。半晌,才從喉嚨裡發出乾澀的聲音:“沒有……我差點就去見祖宗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年輕些的拍拍他的肩膀,長長地鬆了口氣。
又過了好一會兒,穿皮夾克的男人終於緩過神來。
他抬起頭,看著陳雲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同伴,苦笑著說:“小弟,這山裡的事,我們倆都乾不了。”
年輕些的點點頭,深有同感。
“沒點本事,沒點家夥,就是送命。”穿皮夾克的男人歎了口氣,“我們還是回去找一份穩定的事兒乾,安分守己點吧。”
“大哥,聽你的。”年輕些的說。
但他又抬起頭,看向旁邊那棵大樹,“但是回去之前,我們得把這小熊瞎子抓到。拿一筆錢回家,也讓日子稍微好過一點。”
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那棵大樹。
樹上,那隻小熊崽子還蜷縮在樹冠裡,抱著樹乾瑟瑟發抖。
它太小了,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母熊死了,它成了孤兒。
兩人對視一眼,慢慢朝那棵樹走去。
打獵是一門學問,裡麵的門道多著呢。沒腦子,光靠力量,肯定是勝不了的。得智取才行。
所以他們之前提出來打工,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