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來了!”趙大叔接過陳雲遞來的煙,笑嗬嗬地點上,深吸一口,“這養殖場特意為你留的糞便,你趕緊跟高主任打一聲招呼,趕緊拉走,太臭了!這幾天可把我們熏得夠嗆。”
陳雲點點頭,從自行車後座解下一隻肥碩的野兔,遞過去:“謝了趙叔,我特意給你帶了一隻我親自打的野兔,你嘗嘗鮮。”
趙大叔眼睛一亮,接過野兔掂了掂:“嘿,真肥!那我就不客氣了。”
陳雲指了指身後的張慶恒和李虎:“趙叔,這位是我們紅星屯的民兵隊長張慶恒,馬上就要接任村支書了。以後拉糞肥的事,可能就由張隊長帶隊過來。您認個臉,以後多關照。”
趙大叔打量了張慶恒和李虎幾眼,把兩人的麵貌記在腦海裡,點點頭:“行,記住了。趕緊去吧,高主任等著呢。”
陳雲帶著張慶恒和李虎來到高主任辦公室。
高主任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報紙,見陳雲進來,臉上露出笑容:“哎呀,陳雲同誌,你終於來了!我等你好幾天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陳雲:“這是條子,我已經給你寫好了。你們直接去後院,找老吳,他會帶你們去糞堆那邊。”
陳雲雙手接過條子,感激地說:“多謝高主任!太麻煩您了。”
他側身讓出張慶恒:“高主任,這是我們紅星屯的新支書張慶恒。聽說您大力支援我們紅星屯的農肥,他特意過來感謝您的。”
剩下的交給張慶恒,陳雲拿著條子帶著李虎,由養殖場的老吳帶到後院,看著後牆根下,堆積如山的糞便。
剩下的交給張慶恒,陳雲拿著條子帶著李虎,由養殖場的工作人員老吳帶著,往後院走去。
穿過幾排豬舍,繞過一個大糞坑,老吳在一堵後牆根前停下腳步。
“喏,就這兒了。”他指了指。
陳雲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後牆根下,糞便堆積如山!
牛糞、豬糞、羊糞混在一起,堆得有兩三米高,占地足有半個籃球場那麼大。
濃烈的臭味撲麵而來,嗡嗡的蒼蠅在糞堆上盤旋,密密麻麻,像一團團黑雲。
陳雲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嘔吐出來。
他趕緊捂住口鼻,後退兩步。
“這……這也太多了!”李虎也驚呆了,但臉上的表情不是嫌惡,而是驚喜。
他眼睛發亮,聲音都激動得發抖:“陳雲哥,這也太多了!太好了!”
這時,孫翔、李石頭他們也趕著馬車、驢車過來了。
看見這堆積如山的糞便,一個個眼睛都發光。
“我的天!”孫翔張大了嘴巴,“這得拉多少車啊!”
“這下莊稼可以有肥了!”李石頭笑得咧開了嘴。
這些年輕小夥子和壯勞力,沒有一個人嫌棄這刺鼻的臭味。
他們跳下車,拿起鐵鍬、糞叉,就要往糞堆上衝。
“等等!”陳雲攔住他們,“先把家夥什準備好,彆浪費了。”
眾人這才穩下來,把帶來的木桶、竹筐一字排開,底下墊好草蓆子和麻袋片子。
陳雲深吸一口氣,忍著臭味,確認了這裡所有的糞便都可以拉走後。
“開始乾吧!”陳雲揮揮手,示意鄉親們可以開始乾了。
李石頭第一個衝上去,一鐵鍬插進糞堆,挖出一大塊黑褐色的糞肥,轉身倒進木桶裡。
“這可是好東西啊!莊稼好不好全指望它了。”他笑嗬嗬地說,“想當初我們求都求不到,現在居然能白拉!”
孫翔也乾得起勁,一邊挖一邊說:“可不是嘛!前年我家想弄點糞肥,求爺爺告奶奶,花了好大力氣才弄到一點。現在這麼多,做夢都不敢想!要是當時陳雲能夠這樣能乾,不走歪路子,也許去年我們也就不會……”
說到這裡,孫翔眼眶都紅了。
趙大熊年紀小,力氣卻不小,一糞叉下去,能挖出小半筐。
他邊乾邊說:“陳雲哥,你可真是咱們屯的大恩人。他變好後,我們屯的日子越來越好的。”
陳雲和老吳在旁邊聊了一會,聽聞他閨女喜歡練毛筆字,打算讓人做一隻狼毫筆送給老吳。
他捂著口鼻,實在忍不住那股臭味,不時的嘔吐著,這些人見狀乾脆將陳雲趕到一邊休息去了。
但除了他,其他人好像完全沒感覺。
他們甩開膀子乾,汗流浹背,臉上卻都是笑容。
蒼蠅在他們身邊嗡嗡飛,他們毫不在意;臭味直衝腦門,他們渾然不覺。
在他們眼裡,這不是糞便,這是金子。
“快點乾!”張慶恒從高主任那邊過來,也加入了隊伍,“早點拉完早點回去!還要漚肥。
有了村支書帶頭,大家乾得更起勁了。
鐵鍬揮舞,糞叉起落。
一桶桶糞肥被裝滿,一筐筐被抬上車。
馬車、驢車一輛輛被裝滿,又一輛輛被趕走,換上新的車繼續裝。
忙活到中午,太陽火辣辣地照著,後牆根下的糞堆終於被清理乾淨了。
地上隻剩下一層淺淺的糞渣,和深深的鐵鍬印子。
李石頭拄著鐵鍬,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汗,但笑得合不攏嘴:“乾完了!終於乾完了!”
孫翔數了數車:“十三車!整整十三車!”
張慶恒擦了一把汗,對眾人說:“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歇,下午咱們再把糞肥倒進化糞池裡。”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收拾工具。
這時,趙大叔端著一個水桶走了過來。桶裡裝著清水,上麵飄著半個葫蘆瓢。
“來來來,洗洗手!”趙大叔笑嗬嗬地說,“你們乾了一上午,辛苦了。”
眾人圍過去,輪流洗手洗臉。
清涼的水衝在臉上,帶走一身的汗水和臭味。
趙大叔看著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牆角,滿意地點點頭:“你們要常來啊!要不然積得太多太臭了,我們這養殖場都沒法待了。”
張慶恒拍著胸脯保證:“趙叔放心,我保證以後這裡乾乾淨淨的!”
趙大叔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眾人收拾妥當,趕著馬車、驢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養殖場。
陳雲沒有跟著車隊回去。
他把後續的事交給張慶恒,自己騎自行車先回了家。
回到家裡,陳雲發現飯桌上放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