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解釋道,“塑料布透光性好,保溫效果也不錯。
冬天外麵零下三十度,我會考慮加上草簾,要是雨雪天,可以加蓋舊薄膜防潮,鋪上地膜或放些碎秸稈,還有在種植壟下挖溝填充新鮮廄肥、秸稈等釀熱物,用來發酵生熱提高地溫,必要的時候還可以使用煤球爐或炭盆,總能讓大棚裡麵能保持零上十幾度。”
“零上十幾度?”周主任驚訝,“那確實可以種葡萄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陳雲說道
周主任點點頭,繞著大棚走了一圈,不時蹲下身看看地基,又抬頭看看結構。
這時,村民們聽說來了記者,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老孫頭、田寡婦、李石頭、孫翔……
還有好些看熱鬨的娃娃。
他們跟在林曼曼後麵,看著這個漂亮的女記者舉著相機,對著大棚“哢嚓哢嚓”拍照,都覺得新鮮極了。
“這閨女真俊!”田寡婦小聲嘀咕。
“那相機可貴了吧?”老孫頭背著手,眯著眼。
“人家是記者,從宜春來的!”李石頭驕傲地說,好像記者是專程來采訪他似的。
娃娃們更興奮,追在林曼曼身後跑來跑去,被她發現了,就“呼啦”一下散開,然後又悄悄聚攏。
趙海霞一臉得意,辮子在身後晃來晃去,像隻驕傲的小孔雀。
她仰著頭,聲音清脆:“周主任,林姐姐,張隊長,我姐夫自從浪子回頭後,就像開了竅一樣,會好多好多東西。我相信我姐夫一定能種出葡萄來!”
陳雲看著一臉嘚瑟的小姨子,有些無奈地笑了:“小霞,有你這麼誇你姐夫的嗎?萬一不成怎麼辦?”
“肯定成!”趙海霞笑嘻嘻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姐夫說話算話,說能成就一定能成!”
周主任被這姑娘逗笑了,點點頭道:“這姑娘說得好,一定能成。”
他轉向陳雲,神色認真:“你能解決了保溫問題,這件事就成了八成。從你的講解中,我能看出來,你是做了大量功課的。你能琢磨出這裡麵的門道,是需要動腦筋、花力氣的。有些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民,也未必會往這個方向想。”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敬意:“你是踐行者,先行者。到時候成功了,你就是我們宜春廣大農民的大恩人。”
陳雲連忙搖頭,臉有些紅:“周主任,沒您說得那麼誇張。我就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我相信在張隊長的幫助下,儘力完成大棚種植的實驗。”
“好,說得好!”周主任拍拍他的肩膀,“你和張隊長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逛完了大棚,張慶恒又帶著周主任來到化糞池邊。
這是一個新挖的大坑,足有兩丈見方,一人多深。
周主任走到坑邊,俯身看了看,問道:“陳雲同誌,你怎麼想到挖化糞池的?一般農村不是直接將糞肥倒入田裡嗎?”
陳雲解釋道:“這直接拉過來的糞便,是生糞,不能直接用。需要加入秸稈、草木灰,發酵十天半個月,才能變成有用的熟糞肥。這樣田地才肥沃,葡萄苗才能更好地生長。”
周主任點點頭,眼裡露出讚許之色:“陳雲,這個我也問過農業局的莊專家了,他和你說的一樣。你是真的有水平的,都是看書學習的吧?”
陳雲笑了:“哈哈,是的。新華書店裡有這類書,養魚、養豬的都有,連母豬產後的護理知識都能找到。隻要肯鑽研,裡麵都是學問。”
周主任滿意地點頭。他環顧四周,對林曼曼說:“好了,瞭解得差不多了。這樣,林記者,給我們在大棚和化糞池麵前拍一張合照。”
他招手:“張隊長,陳雲,還有村民都過來。”
陳雲和張慶恒走過去。
周主任把陳雲拉到正中間,自己站在旁邊,張慶恒站在另一邊。
挖化糞池的村民們也放下手裡的活,站在後麵,有的還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林曼曼舉起相機,對好焦。
“一、二、三。”
“哢嚓!”
畫麵定格在這一刻。
陽光正好,大棚在身後泛著光,化糞池的泥土還濕潤著,一群紅星屯的莊稼漢,站在剛剛起步的土地上,臉上帶著質樸的笑容。
等周主任一行離開,張慶恒一把拉住陳雲。
“明天一早可不要進山了,”他壓低聲音囑咐道,“明天你要帶我們去拉糞肥,這是正事。到時候帶些獵物過去。”
陳雲點點頭:“好的,我現在就去準備。”
“最好抓一隻飛龍。”張慶恒想了想,又說,“林場我認識一位老領導,已經問過他葡萄苗的事了。他說明天正好有空,我過去拜訪他,把葡萄苗定下來。最好是寒香蜜這個品種,耐寒,適合咱們這兒。種植的時候讓林場的技術員下來指導。”
陳雲心裡一熱:“張隊長,麻煩你了。”
“麻煩啥,這是正事。”張慶恒擺擺手,“你趕緊去吧,彆耽誤時間。”
陳雲不敢怠慢,連午飯都沒顧上吃,轉身就往家走。
他帶上獵槍,背上獵囊,招呼大黑娘四個:“走,進山!”
大黑“汪”地一聲,興奮地跑在前麵。
三條狗崽子跟在後麵,小灰跑得最快,已經學會像母親一樣,時不時停下來嗅一嗅空氣。
一人四狗,朝地窨子方向走去。
……
來到地窨子,陳雲看見馮夢玲正蹲在河邊,專注地翻著她采來的山野菜。
聽見腳步聲,馮夢玲抬起頭,看見陳雲,眼睛一亮:“陳雲哥,吃飯了沒?”
陳雲笑了:“怎麼?要請我吃飯?”
“嗯嗯!”馮夢玲用力點頭,指著河邊,“對了,我借用了你的須籠,抓了一些魚,算是沾了你的光。你要是沒吃飯,當然要請你吃飯!”
陳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小河邊,馮夢玲用木頭和石頭做了一個小水壩,雖然簡陋,但很實用。
河水被攔住,從特意留出的缺口流過,那個須籠就安放在缺口下方,水流帶著小魚直接進了籠子裡。
他笑了:“你這丫頭真能乾。”
馮夢玲被他誇得不好意思,低頭擇菜,耳朵尖紅紅的。
沒等一會兒,張國興就領著幾個木匠從林子那邊下來吃飯。
看見陳雲,張國興笑著打招呼:“陳雲,自從你做了須籠,我們這頓頓就有魚吃了!夢玲這丫頭天天去收籠子!”
“哈哈,主要還是夢玲能乾、勤快!”陳雲說。
馮夢玲紅著臉,把擇好的野菜放進盆裡,又去張羅著燒魚。
她燒的菜味道確實不錯。
魚煎得兩麵金黃,加點蔥薑,燉出來的湯奶白奶白的,鮮得很。
陳雲吃了兩大碗米飯,連魚湯都喝乾淨了。
吃完飯,陳雲沒有多耽擱。
他拿起獵槍,背上獵囊,又帶了鹽水,朝山裡走去。
大黑帶著狗崽子走在前麵,尾巴翹得高高的,一副很懂事的模樣。
今天運氣應該不錯。
那片鹽堿地他已經去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潑一些鹽水。
野物需要補充鹽分,會主動來舔舐。
隻要它們記住了這個地方,以後就會經常來。
他走得不快,一路上仔細搜尋著獵物的蹤跡。
大黑很配合,不時停下來嗅一嗅,又繼續前進。
走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那片鹽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