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簍裡不時傳出魚尾拍打的“劈啪”聲,引得屯裡人紛紛側目。
“陳雲,你們這是從哪裡搞到這麼多魚?”有人忍不住問。
陳雲笑了笑,指了指身後的深山方向:“在山裡頭的水泡子撈的。”
李虎補充道:“在深山裡麵,要走一個多小時呢。”
聽說要走一個多小時,又是在大山裡頭,那些原本動了心思、想打聽具體位置的人也隻好熄了念頭,深山可不是誰都能進的,沒點本事進去容易出事。
回到自家院門口,趙雪梅和趙海霞聽到動靜迎了出來。
看見陳雲他們背著的魚簍,姐妹倆都驚呆了。
“姐夫,你真厲害!”趙海霞看著魚簍裡那些活蹦亂跳的魚,眼睛都亮了。
趙雪梅則更實際些:“當家的,沒想到這次的收獲這麼多。這魚咱家吃不完,要不賣一些到五營林場?”
“賣啥?”陳雲一邊卸下魚簍一邊說,“還要分給李虎、李石頭和孫翔。剩下的那些,用鹽醃起來,做成鹹魚慢慢吃。”
儘量公平地將魚分成四堆。
他自己一堆,李虎、李石頭、孫翔各一堆。
分完後,對三人說:“拿著,都回家吧。”
孫翔明顯有些不好意思。
地方是陳雲和李虎發現的,漁網也是陳雲做的,他就是出了點力氣。
想到這裡,他猶豫著說:“陳雲哥,這也太多了,我少拿一些,吃不了這麼多。”
“你們安安心心拿著。”陳雲拍拍他的肩膀,“之前我不在家,都是你們照顧小霞,我還沒有好好謝謝你們。這點魚算什麼?”
聽到這話,孫翔才安心收了下來,心裡盤算著回去給陳雲送些乾蘑菇作為回禮。
送走三人後,陳雲將藏在桶裡的紅鯉魚王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
趙雪梅看到後,大吃一驚:“當家的,這是……”
“這是一條紅鯉魚,少見吧?”陳雲有些得意,“這東西在講究人眼裡是祥瑞,能賣個好價錢。”
趙雪梅湊近細看,那紅鯉魚通體暗紅,鱗片在夕陽下閃著金紅色的光,確實漂亮。
隻是它還在桶裡不安分地撲騰,尾巴拍得水花四濺。
“好了,先收拾魚。”陳雲說。他將一部分魚當場挑了出來,吩咐趙海霞:“這些魚給李嬸子、老孫頭、還有田寡婦、李豔各送兩條去。”
這些人都是屯裡的困難戶,之前陳雲家有事時,他們都站出來幫忙說過話。
陳雲記著這份情,有機會就幫襯一點。
趙海霞懂事地點點頭,拿著籃子裝好魚,一家一家送去了。
陳雲和趙雪梅開始處理剩下的魚。
該醃的醃,該養的養,有些魚還活著,可以養在缸裡慢慢吃。
正忙著,屋裡突然傳來趙雪梅的一聲輕呼,緊接著是“嘩啦”一聲水響。
陳雲立馬衝了進去。
隻見趙雪梅跌坐在地上,旁邊的大木桶翻倒在地,水流了一地。
而那條紅鯉魚王正在地上拚命撲騰,眼看就要蹦出門去。
更糟的是,三隻小狗崽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正圍著紅鯉魚王轉圈,眼神裡透著警惕和好奇,隨時可能撲上去咬一口。
陳雲心裡一緊,這條紅鯉魚王價值不菲,萬萬不能讓這三隻小狗崽給撕咬壞了!
“小灰!小白!小黑!這魚可不能吃!”陳雲厲聲喝道。
小灰抬起眼,看看陳雲,又看看地上的魚,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招呼兩個兄弟一起離開了屋子。
陳雲這才鬆了口氣,連忙上前拎起紅鯉魚。
這家夥力氣真不小,在他手裡還拚命扭動,魚尾甩得啪啪響。
不過終究還是臣服於陳雲的“魔爪”,被扔進了一個更大的木盆裡。
陳雲往盆裡加了點水,讓魚不至於死掉,然後趕緊去扶趙雪梅。
“媳婦,你沒事吧?”
趙雪梅早已站了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水漬,又好氣又好笑:“當家的,家裡麵馬欺負我也就算了,現在連條魚都敢欺負我!”
陳雲無奈地笑了笑:“怪我,這紅鯉魚王力氣大,不應該讓你弄的。摔疼了沒?”
“沒事,就是嚇了一跳。”趙雪梅擺擺手,又看向盆裡的紅鯉魚,“當家的,這條魚你打算怎麼賣?我看五營林場的人,估計不會買這種稀罕物。”
“放心,會有人出高價收的。”陳雲胸有成竹,“宜春縣裡有講究人,這種紅鯉魚在他們眼裡是寶貝。”
中午吃過飯,陳雲打算去看看山風那匹三河馬。
這匹馬現在脾氣還是不小,牽著走沒問題,但就是不讓人碰它的頭和臀部。
一碰就甩頭踢腿,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陳雲拿著刷子,將山風牽到屯外的小河邊,小心翼翼地給它洗刷。
溫水流過馬身,山風起初還有些抗拒,但慢慢地放鬆下來,偶爾還會舒服地打個響鼻。
陳雲一邊刷馬一邊觀察。山風雖然還是瘦,但比剛買來時好多了,毛色也有了光澤。
隻是看著它那瘦得皮包骨的馬身,陳雲還是壓下了騎上去試試的念頭。
對於這種性子強的烈馬,這時候降服它,它也不會真心認主。
最好的時機是在它最精壯的時候,騎上去,任它折騰,直到它完全認命,最終低下高傲的馬頭。
那時候馴出來的馬,纔是真正的寶馬。
洗刷完,陳雲牽著山風遛馬,順便去自己的地窨子看看母鹿。
大黑娘四個照例跟在後麵,三隻小狗崽跑前跑後,興奮得很。
快到地窨子時,大黑突然衝著前方叫了起來,聲音裡帶著警惕。
陳雲心裡一動,連忙找了棵樹把山風拴好,快步朝前走去。
很快,他就看到地窨子前的河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馮夢玲,另一個是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扛著個麻袋。
兩人正被大黑娘四個攔著,進退不得。
馮夢玲看見陳雲,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陳雲哥!你剛好也在,我帶我姥爺過來了!”
陳雲趕緊將大黑叫了回來,衝著兩人招手:“馮姑娘,老叔,進屋聊。”
張國興將肩膀上沉甸甸的麻袋放在地窨子前,先仔細打量了一下陳雲這處地窨子,這才彎腰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