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跟了上去。
正好,他也想瞧瞧,這個供銷社主任廖援朝,到底知不知道他兒子是什麼貨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時,廖援朝正坐在辦公桌前看賬本。
看見兒子帶著陳雲進來,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職業性的笑容:“小陳來了?坐坐坐。”
廖華搶先開口,倒打一耙:“爸,這個陳雲老是跟我過不去,這次又過來找我麻煩!”
陳雲輕笑一聲,根本不接他的話茬,直接對廖援朝說:“廖主任,我可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你兒子,雇人在半路截我的道。”
廖華雙眼頓時更加慌張,他沒想到陳雲竟然查到了這事,還直接當著他爸的麵捅了出來。
“你胡說八道什麼?”廖華強作鎮定,試圖反咬一口,“我看你就是不想我爸給你門路做生意,故意來找茬!”
廖援朝皺起眉頭,臉色沉了下來。
他先是訓斥了兒子一句:“小華,你怎麼跟陳雲說話的!”然後轉向陳雲,語氣緩和卻帶著明顯的偏袒:“陳雲,我家兒子這段時間要麼在供銷社,要麼在家,怎麼可能找你麻煩?我看你是誤會了。”
廖華見父親維護自己,頓時有了底氣,揚起下巴,抱著雙臂,冷冷地打量著陳雲,一副“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架勢。
陳雲輕嗤一笑:“哈哈,護著了是吧?就因為看到我買了一輛自行車,就找人截道,還在我必經之路上灑滿鐵釘,把我新自行車車胎紮漏氣了。這麼小兒科的手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他頓了頓,目光在廖家父子倆臉上掃過,語氣漸冷:“你們父子倆要是一直這樣算計人,把我當成傻子,那咱們的合作,就算了。”
廖援朝臉色一變。
他聽懂了陳雲的潛台詞,如果今天不給個交代,以後山貨的生意就彆想做了。
廖援朝能做到供銷社主任,自然不是傻子。
陳雲這段時間送來的山貨品質極好,在縣裡很受歡迎,給供銷社帶來了不小的利潤。
更重要的是,陳雲這人路子野,能弄到彆人弄不到的好東西。
這樣的合作夥伴,不能輕易得罪。
“陳雲兄弟,犯不著跟錢過不去。”廖援朝的語氣軟了下來,試圖打圓場,“小華不懂事,我說說他就行了。咱們之間的生意,該怎麼樣還怎麼樣,你說是不是?”
他說著,狠狠瞪了兒子一眼:“還不給陳雲道歉!”
廖華不情不願地嘟囔了一句:“對不起行了吧。”
陳雲看著這對恬不知恥的父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廖華道歉毫無誠意,廖援朝更是明顯在敷衍。
今天這事要是輕輕放過,以後指不定還會出什麼幺蛾子。
更重要的是,陳雲從這對父子的態度裡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他們沒有底線。
今天能因為嫉妒找人紮車胎,明天就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做出更出格的事。
這樣的合作夥伴,就像一顆定時炸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反咬一口,咬不死人也膈應人。
陳雲心裡有了決斷。
“算了。”他搖搖頭,語氣平靜卻堅定,“我們之間的合作,就到此為止吧。運貨的事情,我另想辦法。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廖援朝沒想到陳雲這麼乾脆,頓時急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聲:“陳雲,你什麼意思?你這耍我嗎?”
陳雲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給了廖援朝一個冰冷的眼神:“廖主任,我勸你好自為之。”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徑直走出了辦公室,將廖援朝在身後的咆哮完全拋在腦後。
離開供銷社,陳雲心裡反而輕鬆了。
跟廖家父子這種人打交道太累,處處要提防,不如斷了乾淨。
山貨的銷路他再想辦法就是,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他在供銷社裡轉了一圈,買了些魚線,又買了點彆的日用品,然後騎著自行車回紅星屯。
他想到了昨天那個水泡子。
那裡的魚又多又肥。
問題是工具。
光靠魚叉太吃力,也抓不了多少。
得做點像樣的捕魚工具。
回到家,陳雲就開始忙活。
他先找來麻繩,又拿出剛買的魚線,準備結合兩者做個輕便實用的漁網。
除了漁網,陳雲還做了兩根魚竿。
陳雲上輩子就喜歡釣魚,隻是整日忙於奔波,很少有機會靜下心來享受這份閒適。
現在雖然更忙,要養家掙錢。
他正擺弄著魚竿和漁網,趙雪梅好奇地走過來,看著丈夫用刀熟練地削著竹竿,覺得當家的真是太厲害了,啥都會做。
“當家的,你這是做的魚竿嗎?”趙雪梅輕聲問,“聽說釣魚需要耐心,有時候釣一整天,也許都沒有收獲。”
陳雲笑笑,手上的動作沒停:“沒收獲就當休息一天,看看山看看水,也挺好。你要是願意,我也帶你去釣魚。不過不是在深山裡麵,而是在附近的魚塘裡。”
趙雪梅搖搖頭,溫婉一笑:“當家的,算了。你能帶我進山看鹿,願意教我養蜂,我就很滿足了。釣魚這種活,你們男人去吧。”
“雪梅,你真賢惠。”陳雲放下手裡的竹竿,認真地看著妻子,“能娶到你,真的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趙雪梅臉一紅,嗔道:“當家的,說這些乾啥……”
兩人相視一笑,溫馨的氣氛在晨光中流淌。
清晨,陳雲蹲在院子裡整理漁網。
他的手指翻飛,麻繩和魚線在指尖穿梭,很快就編織成網眼均勻的漁網。
趙雪梅端著一碗稀飯走過來,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眼裡滿是溫柔。
“當家的,這網眼是不是太密了?會不會纏著水裡的東西?”趙雪梅擔心地問。
“你先歇一會兒,都忙了這麼久了,喝碗熱粥。”她把碗遞過去。
陳雲點點頭,將繩網放在地上,接過熱粥,就著鹹菜喝了幾口。
小米粥溫度正好,不燙不涼,順著喉嚨下去,整個身子都暖了。
趙雪梅在旁邊拿著手帕,給陳雲擦額頭上的汗水。
半碗米粥下去,陳雲才開了口:“這不算密。太粗了,我怕兜不住魚。”
趙雪梅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這時,院門被推開,李虎提著個竹編筐走了進來。
“陳雲哥,這是我編的裝魚的竹簍。”他把筐子放在地上,“特意按照你說的,選了最輕便最結實的竹子。就算放上十幾斤大魚,也不會撐壞。”
陳雲忍不住哈哈大笑:“還十幾斤魚?能釣到幾斤魚已經算不錯了。釣魚佬空軍的比比皆是,難道你不知道?”
李虎一愣,疑惑地問:“陳雲哥,什麼空軍?”
陳雲笑意更濃:“就是一條魚也沒有釣到,不上鉤不進網的。”
李虎有些不相信:“這運氣也太背了吧?”
陳雲心想,這樣的情況在後世比比皆是。
野外壓根沒多少魚,到處都是養殖的,成天喂得飽飽的,根本不缺吃的,怎麼可能輕易上鉤。
可如今不一樣,山裡的野生魚沒那麼多吃的,見到餌料自然爭著搶。
“放心,跟著我,保準不會這樣。”陳雲拍拍李虎的肩膀,“通知李石頭和孫翔了嗎?”
他編的漁網大,打算多叫幾個人幫忙。
“已經通知了。”李虎話音剛落,院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李石頭和孫翔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陳雲哥,聽說你有事找我們,啥事啊?這麼神神秘秘的。”孫翔好奇地問。
李石頭則關心另一件事:“陳雲哥,是不是那個瘋女人又來找事了?”他說的“瘋女人”自然是黃春曉。
陳雲擺擺手:“不是,叫你們來,是帶你們撈魚去,去不去?”
“撈魚?”孫翔一愣,“陳雲哥,這屯周圍哪有河泡子?最近的水泡子也得走十幾裡地。”
李石頭眼睛一亮:“陳雲哥,你是打算帶我們到山裡水泡子撈魚嗎?”
“嗯。”陳雲點頭,“去不去?”
兩人異口同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