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那鹿是張安國的獵狗驚嚇出來的,陳雲和李虎也算是撿了便宜。
雖然當時張安國說不要,但一點不分給人家,多少有些過意不去。
陳雲不是那種貪小便宜的人,該分的得分。
張安國擺擺手,語氣堅決:“爺們,看你說的!我說過了這東西我不要,那就不可能跟你分錢。爺們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說不要就不要。”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那天的事情,我仔細想過了。我確實不是追蹤這頭梅花鹿的,也追不上這頭梅花鹿。我的獵狗發現了鹿,但鹿跑得快,它們追不上。你們是憑本事打的,我沒什麼好說的。”
他看著陳雲,眼神真誠:“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你很對我的脾氣,又帶我到這裡賣皮毛,讓我多賣了幾十塊錢。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陳雲聽了,心裡對張安國多了幾分好感。
這人雖然脾氣衝,但說話算話,不貪心,是個實在人。
“老哥,那下次我們一起打圍。”陳雲伸出手。
張安國立刻笑了起來,伸手和陳雲握了握:“陳兄弟,這就對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爽快人。下次打圍,咱們配合,肯定能打到更多好東西。”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芥蒂徹底消散了。
“你們接下來,還要乾啥?”張安國問。
“我們想在集市上好好逛逛。”陳雲說,“難得來一次,看看有什麼需要買的。另外,還想去看看牲口,我打算買匹馬。”
張安國點點頭:“那我就不逛了。帶了這麼多錢,我得趕緊去買點白麵、糕點、茶葉和煙,然後就回去。家裡麵還等著我回去種地,耽誤不得。”
現在是春耕時節,地裡活多,耽誤一天就耽誤一年的收成。
張安國雖然打獵厲害,但家裡主要還是靠種地。
“那老哥你慢走。”陳雲說,“路上小心。”
張安國點點頭,拍了拍陳雲的肩膀:“你們注意身上的錢,千萬不要丟了。集市上人多眼雜,小心點好。”
說完,他背起空麻袋,朝集市另一頭走去。
他得先去供銷社買些日用品,然後趕緊回家。
看著張安國走遠,陳雲這才轉身對李虎說:“李虎,這錢你拿著。”
他從懷裡掏出錢,數了三百元,遞給李虎:“按三成分,這是你的那份。”
李虎哪敢去接,連連擺手:“陳雲哥,這錢我不能要!沒有你的話,彆說打鹿了,我估計連鹿的影子都看不到。再說了,我連槍都沒有開過,頂多就是出了點力氣而已。我這一天天跟著你,真的學到了好多打獵的本事,這些錢我真的不能多要了。”
他是真心話。跟著陳雲這段時間,他學到了追蹤、下套、射擊各種技巧,這些經驗比錢更寶貴。
而且陳雲對他好,帶他掙錢,教他本事,他感激還來不及,怎麼能再拿這麼多錢?
陳雲一臉嚴肅:“李虎,當初我答應給你三成的,這是規矩。你不收的話,以後我們隻能各乾各的,要不然遲早散夥。”
他是認真的。做生意、合夥乾活,最忌諱分錢不均。該給的一定要給,這樣才能長久。
李虎還是堅持:“陳雲哥,當初我以為你是分三成的肉給我。”
“給你三成是按照規矩來的。”陳雲繼續勸道,“咱們一起進山,一起打獵,就是合夥。合夥的規矩就是按出力分,你是合夥的,就該分一份。”
李虎搖頭:“陳雲哥,規矩我也懂。你是頭人,按規矩頭人該占獸頭和四足,再以頭人占兩股,大黑占一股。我最多隻能拿兩成,而且這兩成我都覺得多了。再加上我跟著你學本事,就已經抵了這兩成。這錢我真的不能要。”
他頓了頓,又說:“我能夠拿到三成肉已經很滿足了。而且這段時間,我靠著你學的本事,也單獨打了一些獵物,家裡麵錢已經夠用了。”
陳雲看著李虎,心裡很感動。
這小夥子實誠,不貪心,知道感恩。
這樣的人值得深交。
他拍了拍李虎的肩膀:“李虎,你這麼見外,可是不把我當兄弟。你也是拿命拚的,那山裡危險,咱們一起進山,就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更何況,你還帶著我收蜂,跟著我進山拿東西,幫我喂養母鹿。這錢你必須拿著。”
李虎見陳雲堅持,知道再不收就真的傷感情了。他想了想,說:“那這樣,陳雲哥,我拿兩成。按八百九十算,兩成是一百七十八,我拿這個數,其他的你收著。”
他還是堅持隻拿兩成。
陳雲見他態度堅決,知道再說也沒用,隻好點頭:“行,那就按你說的,你拿兩成。”
他數了一百七十八元給李虎。
李虎接過錢,手有些抖。
一百七十八元,對他來說也是一筆钜款了。
他小心地收好,心裡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更努力,不辜負陳雲哥的信任。
趙雪梅在旁邊看著,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下子賺了九百元,就像做夢一樣。
這賺錢的速度也太快了,快得讓她有些不安。
但同時,她也為陳雲感到驕傲。自己的男人有本事,能掙錢,對兄弟也仗義。
這樣的男人,值得托付終身。
三人漫步在集市,一路走來,街道兩旁擺著各種小攤。
賣山貨的、賣日用品的、賣小吃的、賣衣服鞋帽的,應有儘有。
攤主們的吆喝聲很響亮,此起彼伏,充滿了生活的熱情。讓陳雲三人很是驚訝的是,這次集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熱鬨,攤販們也更大膽了,不再像以前那樣躲躲閃閃。
“看來政策鬆動了許多。”陳雲低聲對趙雪梅說,“不再是以前那樣一刀切了,允許做小買賣了。”
趙雪梅點點頭,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她好久沒趕這麼熱鬨的集了,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陳雲在這個集市上看到有人用冰塊封著罐子裡麵的凍梨、凍柿子、凍棗。
這是東北的特色,冬天把水果凍起來,能儲存很久,吃的時候解凍,雖然口感不如新鮮水果,但彆有一番風味。
他乾脆每樣都稱了一些。
陳雲付了錢,開啟一個凍梨嘗了一口。確實是冰涼冰涼的,酸酸甜甜的,汁水豐富,說不出的好吃。
他遞給趙雪梅一個,又給李虎一個。
三人一邊吃著凍梨,一邊繼續逛。
一回頭,陳雲看到媳婦眼睛無意駐足在叫賣的冰糖葫蘆上。
那冰糖葫蘆紅彤彤的,糖衣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趙雪梅隻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但陳雲注意到了她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渴望。
冰糖葫蘆不算貴,但媳婦節儉慣了,捨不得花錢買這些零嘴。
陳雲二話不說,立馬折返回去,給自家媳婦買了一把冰糖葫蘆。
“給,媳婦。”他把冰糖葫蘆遞過去。
趙雪梅愣了一下,臉紅了:“當家的,買這個乾啥?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裡,你就是需要人疼的。”陳雲笑著說,“拿著,嘗嘗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