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麵人認出黃春曉,紛紛對她指指點點,眼神裡滿是鄙夷和厭惡。
“哎呦,這不是黃春曉嗎?”韓西鳳第一個開口,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你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嗎?怎麼有臉回來的?當初我可是親眼看見你有多絕情,老陳在床上病得隻剩一口氣,你收拾包袱頭也不回地走了,陳雲那麼小一個孩子,追著你哭喊,你理都不理!”
韓西鳳是屯裡的老住戶,和陳家做了幾十年鄰居。
當年黃春曉跟人跑的事,她看得清清楚楚。
“真不要臉!”田寡婦也接話,她是個直性子,說話毫不客氣,“當初拋棄老陳,不要兒子,如今見兒子家過好了,又不要臉過來讓兒子養老。我告訴你,門都沒有!陳雲是我看著長大的,這孩子吃了多少苦,你知不知道?”
田寡婦也是苦命人,丈夫早逝,她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再苦再難也沒想過改嫁。
她對黃春曉這種拋夫棄子的行為最是看不起。
“嘖嘖,這是來禍害陳雲了。”另一個嬸子搖頭,“當初拋夫棄子,現在還有臉上門。我要是你,早一頭撞死了,還有臉在這兒鬨。”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多是指責黃春曉的。
黃春曉坐在地上,被這麼多人指著鼻子罵,臉上有些掛不住。
但她知道,現在不能退縮,一退縮就真的沒機會了。
她繼續哭喊,聲音更淒厲了。
趙雪梅站在陳雲身邊,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說:“當家的,她好歹是你親娘,有什麼話,還是關起門好好談談吧。我看她也不容易,要是沒地方去,沒準明天就真的死在外麵了。”
她終究是心軟,看不得人受苦。
陳雲有些無奈,攬過趙雪梅的肩膀,歎了口氣:“雪梅,我知道你善良心好,但是有些人,就不該留情。你聽我說完,就知道她值不值得同情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隻有趙雪梅能聽見:“當初我爹快要病死的時候,家裡連買藥的錢都沒有。我打聽到她和那個野男人住在哪裡,一路找過去,想要把她帶走的五塊錢拿回來給我爹買藥。可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
趙雪梅搖搖頭,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連門都沒讓我進。”陳雲說,聲音平靜,但趙雪梅能聽出裡麵的痛,“她讓那個野男人把我趕走了,說我是過來打秋風的,還說我爹死了活該。”
趙雪梅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世上還有這麼狠毒的母親:“有……有這麼狠毒?這人也太壞了吧!”
“對。”陳雲點頭,“還有我爹的病,也是因為她。家裡窮,黃春曉各種辱罵我爹沒用,還逼著我爹大冬天的到河水裡摸魚,下大雪天進山套兔子。
有一次下雪天路滑,我爹摔傷了腿,黃春曉不肯花錢給我爹治病,就讓他自生自滅。
後來我爹的腿傷惡化,感染了,就癱瘓了,生活都不能自理。”
這些記憶,是陳雲從原主記憶裡提取出來的。
原主自從他爹死後,自暴自棄,和一些二流子、街溜子鬼混,逃避現實。
原主唯一的亮點,就是騙到了當時被吃絕戶的趙雪梅,花了二十元娶了趙雪梅,也算是給這個苦命的女人一個依靠。
“她之所以這麼心狠,是因為當時她勾搭上一個走村串戶磨剪刀的野男人。”陳雲繼續說,“村裡麵人指指點點,後來有人拉著我爹去抓了現行。我爹一氣之下,怒火攻心,病情更加嚴重。她不但不照顧,反而變本加厲地辱罵,說我爹沒本事,活該。”
趙雪梅聽著,眼圈紅了。
她沒想到陳雲小時候吃過這麼多苦,受過這麼多委屈。
難怪他提起母親,隻說死了。
“雪梅,你現在還覺得她可憐嗎?”陳雲問。
趙雪梅搖搖頭,擦了擦眼角:“不可憐。她活該。”
這時,黃春曉在門口鬨騰了半天,卻沒有等到陳雲的動靜,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正好和陳雲四目相對。
黃春曉有些心驚。
她記得,自己兒子從前非常要麵子,自尊心特強,最怕彆人說閒話。
她這麼一鬨,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陳雲肯定會把她留下來,免得落個不孝的名聲。
到時候她再把自己丟給那個好脾氣的媳婦,慢慢磨,總能在這個家站穩腳跟。
到那時候,她就能住進這個家,掌握這個家的財政大權。
陳雲現在看起來過得不錯,應該攢了不少錢。
她可以拿這些錢貼補自己現在的小兒子。
可現在的情況,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眼前的兒子,目光平淡,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痛苦,甚至連厭惡都沒有。
他就像在看一場和他沒有關係的鬨劇,冷靜得可怕。
“你這個老不羞的,趕緊滾蛋!”田寡婦氣憤地指著黃春曉,“當初我家那麼窮,我男人死了,我都沒有改嫁,把一對兒女都養活了。你呢?你這個歹婦,怎麼好意思在陳雲家門口堵著!”
老孫頭也在一旁幫腔:“我一個老頭子,兒子媳婦都死了,我還含辛茹苦地養著大孫女。你呢?將家裡的錢帶走,將老陳和陳雲拋棄。你這種人怎麼不死在外麵,還有臉回來?”
“還敢說陳雲不孝敬?”另一個大娘也開口,“孝敬你這個毒婦嗎?當初你絕情地離開,現在聽到陳家日子過得好了,你就想回來了,還想母慈子孝?彆做你的大夢了!”
圍觀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罵黃春曉的。
屯裡人大多樸實,對這種拋夫棄子、嫌貧愛富的行為最是看不起。
李虎也聞訊趕來了,手裡拿著掃把,擋在黃春曉麵前,怒目而視:“陳雲哥,你還和這個毒婆子廢什麼話,直接把她攆走好了!她要是不走,我就用掃把趕她走!”
他是真的生氣。
陳雲對他有恩,幫他家渡過難關,還帶他打獵賺錢。
現在有人來欺負陳雲,他第一個不答應。
黃春曉見這架勢,知道硬的不行了,又開始耍賴。
她扯著脖子,聲音尖利:“你們誰敢把我攆走,我就吊死在他家門口!陳雲,你就是大逆不孝!你對自己親娘如此不孝,你會遭報應的!”
她說著,真的站起來,朝院門走去,作勢要往門框上撞。
但這次沒人拉她了。大家都冷眼看著,知道她是裝的。
陳雲終於開口了,他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報應?你還是想想自己的報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