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你能幫我將貨物順利送到省城,我們可以長久一起賺錢。”
廖援朝瞪大了眼睛,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你要運兔皮手套?”
陳雲哈哈大笑,笑聲中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是的,一下子就被你猜中了。我知道,你們供銷社每週都會有貨從省城運回來。回去的路上,應該是空車吧?”
廖援朝點點頭,供銷社的貨車每週從省城進貨回宜春,返程時確實經常空駛,或者隻捎帶些零散貨物。
“你捎帶運一下我的貨,這裡麵的運費,我補給你。這可是雙贏,廖主任這生意可以做吧。”
廖援朝當然願意做這個生意,現在供銷社也有業績要求了,反正都要跑的,如果能在返程時捎帶一些貨物,這筆運費可以為供銷社帶來一筆不菲的運費,這樣業績也會好很多,到時候發福利也更有底氣。
“陳雲同誌,你這算盤打得精啊。”廖援朝嘴上這麼說,臉上卻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沒有理由不答應,反正貨車總要跑一趟,白得的錢他怎麼會往外推。
不過廖援朝更好奇的是陳雲剛剛提到的另一件事。
他壓低聲音,試探著問:“單順博是因為什麼被抓進去的?難道你在省城有訊息渠道?”
陳雲擺擺手,表情變得謹慎起來:“這個不好多說。有時候,知道得越多,不一定是好事。”
他站起身,笑盈盈的說道:“這件事,你考慮一下吧,如果不成那就算了。”
說完,陳雲沒等廖援朝回應,直接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腳步聲在走廊裡漸行漸遠,留下廖援朝一個人坐在那裡,眉頭緊鎖,想著怎麼能讓陳雲多掏一些運費。
陳雲走出供銷社大門時,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有些事情不能先急,要不然就會失了主動權。
他瞭解廖援朝這種人,謹慎、貪婪、又怕擔風險。
現在丟擲單順博的訊息,足夠讓廖援朝忐忑好一陣子。
廖援朝此刻應該更想確認單順博被抓的資訊。
要是這樁生意如果談妥了,可以節約一大半運輸成本,對製衣廠的發展至關重要。
陽光正好,陳雲看了看手錶,朝著報社方向走去。
報社的接待室裡,趙海霞正拿著鉛筆在紙上畫衣服設計圖。
幾塊樣品布料攤在她麵前,她一會兒摸摸布料的質感,一會兒在紙上勾勒線條,眉頭微微蹙起,思索著該怎麼將這些布料的特點體現在一條裙子上。
林曼曼忙完手頭的工作,端著一杯水走過來,好奇地俯身看去。
“小霞,你又在設計衣服?”她驚訝地說,“你沒有學過服裝設計,但畫得有模有樣的,還真的不錯。”
紙上是一條連衣裙的草圖,雖然筆觸還顯稚嫩,但款式、比例都把握得相當到位,甚至標出了哪裡該用什麼布料。
聽到林姐的誇讚,趙海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手指無意識地轉動著鉛筆。
“林姐,沒你說的那麼好。”她小聲說,“隻是我姐夫需要,我就想畫得更好一些。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而且我覺得,能把心裡的想法畫出來,讓彆人穿上,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林曼曼在她旁邊坐下,認真地看著那些設計圖,點點頭:“行,那你用心畫,到時候成衣出來,可不要忘記給我留一件。讓我也看看你設計的衣服是什麼樣子。”
“嗯!一定!”趙海霞用力點頭。
林曼曼拿起趙海霞放在一旁的試卷翻看起來。試捲上密密麻麻都是鉛筆寫的答案,字跡工整清晰,幾乎每道題都做了,而且大部分答案旁邊都打了勾。
她深吸了一口氣,驚訝地看向趙海霞:“小霞,你這進步太驚人了。這才幾天,做了這麼多卷子,還基本上都對,你是怎麼做到的?”
趙海霞放下鉛筆,認真地說:“去年開始我就沒去上學,落下的功課太多了,必須要更加努力。現在除了晾曬藥草、幫姐姐做些家務,其他時間我都用來學習了。”
她翻開自己的筆記本,裡麵密密麻麻記滿了知識點和錯題分析:“我按照你教的方法,先把基礎知識過一遍,再做專項練習,最後做綜合卷子。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在腦子裡回想白天學的內容。”
林曼曼翻看著那些筆記,心中湧起一陣感動。
這姑娘不僅聰明,更有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在這偏僻的鄉鎮,能這樣自覺學習的人實在不多見。
“林姐,真的謝謝你給我找來的這些試卷。”趙海霞誠懇地說,“它們讓我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裡,該往哪個方向努力。”
林曼曼合上試卷,認真地說道:“小霞,我相信你一定會考上不錯的大學的。你有這個能力,更有這份心。”
趙海霞頓時笑了起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就借林姐吉言了。你可是我半個老師了,我一定會努力,考上一個好大學,不辜負你的期望。”
兩人正說著話,陳雲推門進來了,看見她們聊得很開心,不由得好奇問道:“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姐夫,你來了!”趙海霞眼睛一亮,拿起桌上的幾張設計稿,“我畫好了好幾版,但是沒有你的指導,我感覺缺了一點什麼。你過來看看。”
陳雲走過去,接過那幾張設計稿仔細看起來。
紙上畫著三四款不同的裙子,有長袖的,有短袖的,款式都比較簡單保守。
他看了好一會兒,眉頭微微皺起。
“姐夫,怎麼樣?”趙海霞有些期待地問。
陳雲指著圖紙,直接說道:“你這裙子畫得太保守了。”
“保守啥?”趙海霞不解,“這裙子不就是這樣的嗎?我們這裡的姑娘都這麼穿呀。”
“問題就在這裡。”
陳雲把幾張圖紙並排放在桌上,“捂得太嚴實了,不好!一點新意都沒有。”
他拿起鉛筆,在其中一張圖上比劃著:“現在省城和南方已經開始流行一些新款式了。顧客憑什麼要買這款裙子?它跟她們現在穿的有什麼區彆?”
趙海霞愣住了,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在她看來,衣服就應該端莊得體就行了。
“可是姐夫,”她有些為難地說,“露了誰會好意思穿出家門呀?我們這裡的姑娘,要是穿得少了,走在街上會被指指點點的。”
林曼曼在一旁點點頭:“小霞說得有道理。現在風氣還沒那麼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