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梅被李石頭直白的誇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拍了陳雲一下,嗔道:“就你話多。”然後走到床邊,關切地問:“嬸子,您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嗎?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趙蓮花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臉色雖然還有些手術後的蒼白虛弱,但眼神明顯比之前清亮有神了許多,眉宇間那股因常年病痛而籠罩的鬱氣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光彩照人的趙雪梅,眼中滿是慈愛和歡喜:“雪梅來了……我好多了,醫生說了,手術很成功,養一段時間就能好利索。倒是你,今天可真精神!這衣服真襯你!”
“謝謝嬸子,您覺得好就行。”
趙雪梅溫聲說,又轉頭對李石頭解釋道,“這衣服啊,就是咱們製衣廠新做的夏裝,你陳雲哥非讓我穿上,今天去百貨商場,給他當了一回免費的模特。”
陳雲介麵道,語氣輕鬆愉快:“效果還不錯。商場裡不少人問呢,都說這衣服款式新穎,料子也好。單順博那鋪子一關,正好給了我們機會。石頭,這批貨要是能順利賣出去,咱們製衣廠,可就算是真正在省城站穩腳跟,有救了!”
李石頭一聽,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牽動後背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臉上笑容卻無比燦爛:“太好了!陳雲哥!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跟著你乾,準沒錯!廠子有救了,大家就都有指望了!”
陳雲看著他高興的樣子,正色道:“石頭,這段時間,多虧了你儘心儘力守著廠子,幾次三番挺身而出。要不是你,老方一個人根本頂不住。等廠子穩定下來,第一批貨順利出手,我就正式提拔你當咱們廠的保安隊長,工資也給你往上提一提!你可是咱們白湖製衣廠的元老功臣!”
李石頭聽到“保安隊長”、“加工資”,眼睛瞪得更大了,激動得語無倫次:“陳雲哥……這……我就是做了該做的……”
“該做的也得有獎有罰。”陳雲拍拍他的肩膀,“好好乾,以後有你施展拳腳的地方。”
趙蓮花躺在床上,聽著兒子和陳雲的對話,看著兒子臉上那發自內心的、充滿希望和乾勁的笑容,再對比以前在家種地時那愁眉苦臉、對未來一片迷茫的樣子,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不禁濕潤了。
她顫聲說:“好啊!石頭,你跟著陳雲,真是跟對人了!你有出息了,能掙錢了,娘這心裡比吃了蜜還甜!娘現在啊,就盼著你早點娶個媳婦,成個家,那我就算……”
“娘!”李石頭一聽母親又提娶媳婦的事,臉頓時紅了,連忙打斷她,“這事兒不急!等我跟著陳雲哥再多乾幾年,多攢點錢,把房子翻新一下,娶媳婦還不簡單?到時候,我也得娶一個像嫂子一樣,又賢惠、又顧家、還漂亮的!”他說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笑了起來。
陳雲“嘖”了一聲,笑著調侃道:“石頭,你小子要求還不低啊!像你嫂子這樣的,那可是萬裡挑一!不過你放心,哥肯定幫你留心著,有合適的、性子好的姑娘,一定給你介紹!”
趙蓮花被兒子和陳雲的話逗得笑了起來,連連點頭:“那感情好!陳雲,你真是石頭的貴人,好兄弟!有你把關,我放心!”
病房裡一時間充滿了歡聲笑語,氣氛溫馨而融洽。
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每個人帶著笑意的臉上,彷彿驅散了之前所有的陰霾和苦難,隻剩下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陳雲看著趙蓮花精神狀態不錯,心裡也踏實不少。
但他還是惦記著手術後的具體恢複情況,想再找主治醫生詳細問問後續的護理和注意事項。
他站起身,對趙雪梅和李石頭說:“你們先聊著,我出去一下,找醫生問問嬸子後續恢複的事兒。”
“好,當家的你去吧。”趙雪梅應道。
陳雲走出病房,輕輕帶上門,朝著醫生辦公室的方向走去。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偶爾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的輕響。
他剛轉過一個拐角,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在趙蓮花病房斜對麵的樓梯口陰影處,似乎有個穿著灰色夾克,正鬼鬼祟祟地朝著病房方向探頭探腦,形跡十分可疑!
陳雲眼神一厲,在那男子轉身欲逃的瞬間,腳步迅捷如獵豹般竄出,兩步便跨過了走廊的距離,一隻鐵鉗般的大手,已然牢牢按在了那灰衣男子的肩膀上,將他硬生生扳了回來!
“哎喲!”那人被按得一個趔趄。
陳雲擋在他麵前,目光冰冷地上下掃視著這個形容猥瑣、眼神閃爍的男人:“你在這看什麼?”
男子被陳雲的氣勢所懾,臉上掠過一絲驚慌,但隨即強作鎮定,梗著脖子,用帶著點外地口音的腔調說道:“我路過,你誰啊?多管閒事!讓開!”說著就想推開陳雲。
“路過?”陳雲冷笑一聲,非但沒讓,反而欺近一步,幾乎與對方臉貼臉,那股久經山林、與猛獸搏殺帶來的壓迫感撲麵而來,“我看你是心懷鬼胎!”
男子被陳雲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色厲內荏地低吼:“你他媽少胡說八道!老子愛看哪兒看哪兒,關你屁事!滾開!”他伸手想推搡。
陳雲不再廢話,閃電般出手,反手一把攥住了對方伸來的手腕,五指如同鋼箍般驟然收緊!
“啊!疼!疼死我了!放手!快放手!”
男子隻覺得手腕像被鐵鉗夾住,骨頭都要碎裂了,瞬間疼得慘叫起來,額頭上冷汗直冒,身體都佝僂了下去,哪裡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陳雲微微俯身,湊到他耳邊,聲音低沉卻帶著森然寒意,一字一句地說道:“說,你在這鬼鬼祟祟,到底想乾什麼?我告訴你,病房裡住的人,前幾天剛經曆過惡性襲擊,警察還在抓那些人。你行跡這麼可疑,我現在就可以直接把你扭送到派出。!到了那裡,你再想出來,可就沒這麼簡單了。盜竊?窺探?還是想圖謀不軌?夠你在裡麵待上一陣子了!”
冰冷的威脅,配合著手腕上鑽心的疼痛,以及“警察”、“派出所”這些字眼,瞬間擊垮了這男子本就脆弱的心防。
他知道自己碰上硬茬子了,也怕真被送去公安局。
“彆送我去派出所!我說!我說!你先鬆開……鬆開點,要斷了!”男子疼得聲音都變了調。
陳雲略略鬆了點力道,但手依然沒放,冷冷地盯著他:“說!彆耍花樣!”
男子喘著粗氣,眼神躲閃,不敢看陳雲,聲音發顫:“是荊大虎派我來的。”
荊大虎?
陳雲眉頭瞬間緊鎖。
這個被單順博打折了胳膊、砸了店鋪的喪家之犬,怎麼又冒出來了?
而且,他怎麼會知道趙蓮花是自己的親屬?
這件事,恐怕沒表麵上那麼簡單!
“他讓你過來乾什麼?具體點!”陳雲聲音更冷。
“就是讓我過來看看,這病房裡住的人是不是你的親屬,看看什麼情況?”男子磕磕巴巴地回答。
陳雲眼神一寒。
看看情況?
恐怕不止是“看看”那麼簡單!
荊大虎自己不敢露麵,派這麼個嘍囉來踩點,想乾什麼?報複?還是另有所圖?
他不再猶豫,手上力道再次加重,疼得那男子又是一聲慘叫。
“荊大虎現在在哪兒?”
陳雲厲聲問道,“立刻帶我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