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雲的心猛地沉了下去!那批剛剛打好版、即將用於“廣告”的新款樣衣,還有廠裡賴以生存的縫紉裝置,是眼下白湖製衣廠翻身的最後希望和全部本錢!
絕對不能毀在這場火裡!“雪梅!待在屋裡,鎖好門,千萬彆出來!”陳雲回頭對站在宿舍門口、臉色煞白的趙雪梅吼了一句,然後毫不猶豫地拎著鐵棍,朝著濃煙最盛的廠房方向猛衝過去!
廠房大門敞開著,裡麵煙霧彌漫,能見度很低,刺鼻的煙味嗆得人直流眼淚。隱約可以看到靠近窗戶堆放布料的地方有明火在燃燒,火勢借著布料和機油,正在蔓延。
陳雲一眼就看到牆角放著的幾個紅色滅火器。他衝過去,拎起一個,拔掉保險銷,對準火焰根部猛噴!白色的乾粉噴湧而出,暫時壓製住了一部分火苗。
“老方!老方你在哪?!”陳雲一邊滅火,一邊大聲呼喊。“咳咳……陳廠長……我在這兒!” 方柱同的聲音從一堆貨架後麵傳來,帶著劇烈的咳嗽。
他也拿著一個滅火器,正奮力撲打著另一處較小的火源。老人家被濃煙熏得滿臉漆黑,眼睛通紅,但手裡的動作卻異常堅決。“老方!你先出去!
這裡交給我!”陳雲衝過去,想把方柱同拉出去。廠房裡空氣越來越差,溫度也在升高,年輕人尚且難以忍受,何況是上了年紀的方柱同。
“我不走!”方柱同異常固執,聲音嘶啞卻堅定,“這批貨是我們的命根子!機器也不能有事!我還能撐住!” 陳雲急了,他知道方柱同是怕貨物和裝置受損,但這樣下去人先要出事。
他一把抓住方柱同的胳膊,將他往門口方向拽,同時厲聲喝道:“老方!聽話!你先出去報警!這些貨才能真正保住!不然我們倆都得困死在裡麵!
” 聽到報警,方柱同昏沉的頭腦才清醒了一些。對啊,光靠他們兩個人,幾罐滅火器,根本對付不了已經蔓延開的火勢!必須叫專業的人來!
“好!好!我這就去!陳廠長你小心!”方柱同不再堅持,轉身捂著口鼻,踉蹌著衝出了廠房。陳雲見他離開,稍稍放心,轉身繼續奮力撲救。
幸虧發現得早,火勢主要集中在堆放邊角料和少量油料的區域,離堆放樣衣和主要裝置的核心區還有一段距離。陳雲拚儘全力,用光了兩個滅火器,終於將幾處主要的明火都撲滅了,隻剩下一些零星的餘燼和嗆人的濃煙。
他微微鬆了一口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煙灰,剛想喊外麵的人進來幫忙,一起把靠近火場的樣衣和裝置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嘩啦!
” 突然,廠房側麵一扇較高的玻璃窗,被人從外麵用巨大的力量一腳踹得粉碎!玻璃碴子如同暴雨般濺落一地!一個穿著黑色皮甲、身材精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陌生男子,如同鬼魅般,從破碎的視窗輕盈地翻了進來,穩穩落在陳雲麵前幾米遠的地上。
他手裡反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眼神冰冷麻木,如同盯著獵物的毒蛇,毫無感情地鎖定了陳雲。玻璃窗轟然碎裂的刹那,陳雲憑借著獵人般的敏銳本能,身體已先於意識做出反應,迅捷地向側後方撤了一步,避開了飛濺的尖銳玻璃碴。
他的目光如同焊死的鐵釘,死死鎖定在那個從視窗闖入的不速之客身上。來人約莫三十歲上下,寸頭,麵容普通,但那雙眼睛卻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陰鷙、麻木,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隻有純粹的殺意。
他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戾氣,讓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到脊背發涼。電光石火間,陳雲心思急轉,對方的身份已呼之慾出!
能在這個節骨眼上,以這種方式出現,並且帶著如此濃重殺氣的,隻可能是單順博那條藏在暗處、專門負責“濕活”的惡犬!“你是單順博養的狗?
”陳雲聲音冰冷,直接喝破對方身份。那男人對陳雲的問話充耳不聞,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他根本不需要廢話,任務就是清除目標。
幾乎在陳雲話音落下的同時,他腳下猛地一蹬,身形如同鬼魅般疾衝而來,速度極快!手中那把反射著冰冷月光的匕首,劃出一道致命弧線,直刺陳雲心口!
陳雲眼神一凝,不退反進,手中沉重的滅火器罐體迎著匕首揮來的方向猛力格擋!“鐺!” 金屬與金屬的劇烈碰撞,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在空曠且煙霧未散的廠房裡回蕩。
巨大的反震力讓陳雲虎口一陣發麻,滅火器差點脫手。但他借著這股力道,身體順勢後仰,右腳閃電般向後一勾一踹!“轟隆!” 旁邊堆疊的幾個裝雜物的空木箱被他一腳踹翻,朝著追擊而來的男人滾落過去,暫時阻斷了對方淩厲的攻勢。
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兩三秒之內,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那男人一擊不中,被木箱阻隔,腳步微頓。這是他闖入後第一次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還有點意思。
” 陳雲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手腕,將滅火器輕輕放在腳邊,臉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放心,今天老子心情‘好’,陪你好好玩玩。
確實很久沒遇到像你這樣的‘對手’了。” 他特意加重了“對手”二字,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話音未落,陳雲已經率先發動攻擊!他不再被動防守,而是如同獵豹捕食,身形猛地前竄,主動貼近!
既然對方用刀,那就在近身纏鬥中,讓他施展不開!“砰!砰!啪!”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拳腳碰撞的悶響、衣物摩擦的銳響,在彌漫著煙味的空氣中不斷炸開。
陳雲的動作簡潔、迅猛、實用,沒有任何花哨,每一擊都蘊含著長期與猛獸搏鬥錘煉出的爆發力,攻守轉換間帶著特種兵和山野獵人的剽悍與精準。
那男人顯然也是個搏殺經驗豐富的老手,匕首在他手中如同毒蛇的信子,翻飛不定,角度刁鑽,招招都奔著陳雲的要害而去,咽喉、眼睛、心窩,陰狠毒辣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