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了!老哥,歡迎!熱烈歡迎!」
陳雲用力拍了拍馮興昌的肩膀,臉上洋溢著真誠的笑容,「有你來幫我,我這心裡可就踏實多了!」
馮興昌見陳雲如此看重自己,心裡也很感動,他指了指剛才放在地上的那個布袋子:「陳廠長,這是我們一點小小的心意,我媳婦之前在山上采的一些山貨,曬乾的蘑菇,還有點山核桃和鬆子,都不是啥值錢東西,你可千萬彆嫌棄。」
陳雲開啟袋子看了看,裡麵是分門彆類包好的各類乾蘑菇,品相很好,還有飽滿的山核桃和鬆子。
他知道這是對方最樸實、最真誠的謝意,如果再不收,反而顯得生分了。
於是他痛快地接了過來,笑道:「老哥和嫂子的心意,我收下了!這些都是好東西,燉湯炒菜都香得很!謝謝了!」
馮興昌見陳雲終於收下了他的東西,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開心笑容,彷彿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不再多留,轉身就準備離開。
「老哥,等等!」
陳雲卻一把拉住了他,轉身從屋裡梁上取下好幾條用鬆枝熏得油光發亮、香氣撲鼻的野豬肉乾,用油紙包好,硬塞到馮興昌手裡。
「陳廠長,這……這可使不得!太貴重了!」
馮興昌連忙推辭,這年頭,這麼多肉乾,可是極其珍貴的。
「誒,老哥,這可不是給你吃的。」
陳雲按住他的手,語氣不容拒絕,「這是給嫂子帶的!她流了那麼多血,身子虛,正需要補補元氣!多吃點有營養的,傷口好得快,身體也能早點恢複。你就彆推辭了,趕緊拿回去給嫂子燒吃了!」
馮興昌看著手裡沉甸甸、香噴噴的肉乾,又看看陳雲真誠而堅定的眼神,鼻子一酸,眼眶有些發熱。
他不再推辭,重重地點了點頭,將這份情誼牢牢記在心裡,暗自發誓,以後在製衣廠,一定要竭儘全力,幫陳雲看好這個家,管好每一分錢!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馮興昌,陳雲將新被單和山貨拿回屋放好,這才重新背上獵槍,提起裝著自己複裝練習彈和工具的小包,對著早已等得心癢難耐的李虎一揮手:
「走吧,虎子!練槍去!」
陳雲和李虎一前一後踩著及膝的野草,小心翼翼地朝著草甸子深處走去。
腳下的草地柔軟而濕潤,每一步都會留下清晰的腳印,隨即又被倒伏的草葉慢慢掩蓋。
大黑興奮地跑在前麵,不時回頭看看主人,尾巴高高翹起,像一麵迎風招展的旗幟。
「就這兒吧。」陳雲停下腳步,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難得的開闊地,四周散佈著幾棵白樺樹,銀白色的樹皮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遠處,茂密的原始森林像一堵墨綠色的牆,將這片草甸子環抱其中。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野草的清香,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顯得山穀幽靜。
陳雲將肩上挎著的雙管獵槍取下,黝黑的槍管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李虎則找了個平坦的樹墩坐下,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壓炮機、彈殼、發射藥和鉛塊,開始熟練地複裝獨豆。
李虎站在一邊,裝填完所有彈殼,有三十二顆,彈殼可以回收再利用,也就沒有買得太多。
「陳雲哥,你看這個藥量行嗎?」
李虎舉起一顆剛裝好的獨豆,問道。
陳雲接過來仔細端詳,又放在手心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點頭:「恰到好處。裝填這門手藝,最講究的就是分量,你小子在這方麵的確有些天賦。」
李虎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白牙:「都是我姥爺生前教我的。可惜他走得太早,我媽後來再也不讓我碰槍了。」
陳雲沒有接話,隻是輕輕拍了拍李虎的肩膀,然後轉身開始了他獨特的訓練。
他先是站定身體,雙腳與肩同寬,膝蓋微曲,形成一個穩定的三角支撐。
然後猛地將獵槍端起,槍托緊緊貼在臉頰上,眼睛透過照門準星,瞄準遠處的一棵白樺樹。就在即將扣動扳機的瞬間,他卻突然放下槍,深吸一口氣,重新調整姿勢。
這一連串的動作行雲流水,卻又在關鍵時刻戛然而止。
李虎起初不以為意,繼續埋頭裝填子彈。
可隨著陳雲訓練的深入,他漸漸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目不轉睛地盯著陳雲的一舉一動。
隻見陳雲時而站立,時而蹲下,時而匍匐在地,不斷變換著射擊姿勢。
每一次舉槍、瞄準、模擬射擊,他都做得一絲不苟,彷彿真的在瞄準活蹦亂跳的獵物。
更讓李虎驚訝的是,陳雲在模擬開槍的瞬間,身體總會配合著後仰,模擬真實射擊時的後坐力。
「陳雲哥,你這是在練啥呢?」
李虎終於忍不住問道,「光瞄準不開槍,能練出個啥名堂?」
陳雲放下槍,擦了擦額頭的細汗,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打固定靶子,站著瞄準扣扳機就夠了。可山裡的野物,哪個會傻站著等你來打?」
他走到李虎身邊,拿起一顆獨豆在手中把玩:「打雞沙和麅豆是覆蓋攻擊,打出去一蓬彈丸,精度要求不高。可這獨豆不一樣,一顆子彈就要取獵物的性命,尤其是麵對野豬、黑瞎子這種大牲口,一槍打不中要害,可能就再沒開第二槍的機會了。」
李虎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陳雲繼續解釋道:「在移動中瞄準移動目標,需要預判獵物的行進路線,還要考慮風向、距離、子彈下墜等各種因素。這些基本功不練紮實了,真到了關鍵時刻,手一抖,槍一偏,可能就」
他沒有說完,但李虎已經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接下來的訓練更加豐富多彩。
陳雲開始在行走中突然停步舉槍,在跑動中急停瞄準,甚至模擬在灌木叢中穿行時突然遭遇獵物的應急反應。
他還不斷地將子彈裝入槍膛又取出,反複練習裝彈的熟練度。
每一個動作他都重複數十遍,直到肌肉形成記憶,直到這個動作變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
李虎看著看著,眼前突然一亮。
他想起姥爺生前也曾說過類似的話,「好獵手不是子彈喂出來的,是心思磨出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16號單筒獵槍,走到不遠處,開始模仿陳雲的訓練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