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木匠將自己的疑惑說出來，趙年嘿嘿一笑，“您的名聲多好啊！肯定不是這種人！”
最重要的是，自己錢都給了，回頭張木匠如果給一個粗製濫造的玩意兒，趙年在這十裡八鄉一宣傳，張木匠這生意估計就難做了。
除非是個傻子，才乾這種自砸招牌的事。
將張木匠的錢給出去，趙年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之前老惦記著張木匠的床錢還冇結呢，心裡總是憋著一口氣。
如今事了了，趙年也可以想一想再乾點啥其他的營生了。
打獵確實能賺快錢，但卻不是長久之計。
一路想一路騎著自行車回了東山村，將自行車給苗嬸子放在院子裡，趙年順口問了一句。
“我叔冇在家呀，忙啥呢？”
苗紅蕊一瓢一瓢舀著水朝菜園子裡澆，“上頭不知道發的啥檔案，他興沖沖的就去村裡了，誰知道乾啥呢！”
東山村太窮了，80年代的初夏，家家戶戶都是土坯房，極少有磚瓦房的。
哪怕紅頭檔案下發了，村長甚至都冇有心思在這破爛的村委會宣佈這個喜訊，而是拿著個破鑼子咚咚咚的敲了幾聲。
聲音一傳十，十傳百的將人引到村裡那個大空地上。
村長手裡攥著一張印著紅印章的檔案，那是縣裡剛批下來，能允許個人養殖的紅頭檔案！
墨跡是嶄新的，紅印鮮亮的讓人心頭一動。
“鄉親們，快快快，這次政策是真的下來了！”
趙年到的時候正巧說到關鍵處，村長扯著嗓子喊。
“個人養殖戶已經徹底開放了！大家想養殖的可以儘情養了！”
“不過還是建議大家儘力而為啊！畢竟這養殖不是說說的，誰有養殖的經驗，多帶帶其他冇有經驗的村民。”
喊聲順著土巷子飄開，所有人都是滿臉的興奮。
這個人養殖戶代表的啥不言而喻，以後他們就能養豬？養羊！養牛了！
如果能力夠的話，多養幾個，哪怕賣不出去，到年底殺了吃肉也是極好的！
“這縣裡可都批了，這是正正經經的紅頭檔案！以後咱們養雞呀，養牛羊，都完全合法合規了！也是國家支援的，以後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村長這麼一說，不少村民都嘿嘿直笑，想想也知道有不少人偷摸著養殖。
將這一好訊息下發之後，村長特意來到何老漢跟前。
他知道何老漢是唯一一個冇偷摸養殖，但卻年年翻新修整他那豬圈的。
“老何呀，這下可好了，你終於能養豬了！”
其實前兩年村長就偷摸的暗示何老漢，養就養唄，冇人會舉報的！
哪個鱉孫子敢舉報自家村裡人，就算真出什麼事兒了，村長也非把他抽死不可！就算是村裡最混的二愣子，都不敢這麼做！
但何老漢膽子小，國家不讓乾的事兒是一丁點都不碰，硬生生是守著底線。
直到現在政策徹底下達，那紅紅的印章纔算是解開了何老漢蠢蠢欲動的心。
“好好好，太好了！”
何老漢摸著那檔案。
他大字不識幾個，隻認識幾個簡單的字兒，但是他知道，這就是他可以放手開乾的證明！
“我回頭就去買小豬崽！”
就是這時間上差了點，一般都是開春買豬崽，養到年底出欄的。
現在都夏季了，豬仔不好買了。
“我知道河溝子村有家賣豬的，我認識，我介紹你過去，報我的名字能打折！給你挑幾個好豬崽。”
“行！”
何老漢也不問為啥檔案剛下達人家就有豬崽。
有的人膽子大，敢無視法律無視政策，那活該人家賺錢。
何老漢是冇那個本事了，那就隻能跟在屁股後麵拾拾牙慧。
但何老漢已經挺滿足的了，起碼在其他人轟轟烈烈開始修豬圈的時候，他家豬圈已經蓋好了！
那麼大一片的豬圈呢，就放了三隻羊，也確實是可惜。
這幾天何老漢看著家裡豬圈的羊也是心頭直跳，如今政策下達了，他稍微心虛彎著的腰終於又能挺直起來了。
趙年看著何老漢這模樣也實在是好笑，何老漢這個人就是不能乾一丁點的虧心事兒。
稍微乾一丁點……甚至那都是大家預設的潛規則，他也乾不出來。
這種人雖然死板，但也確實是好相處，不會坑你，是個實誠人。
趙年看周念慈也在，上前攙扶著親老孃回家。
“小年呀，你說咱們也養豬咋樣？”
“行啊，你想養就養！就是會累點，像是平日裡還得去山上打豬草，給它拌飼料啥的。”
趙年思索：“不過產豬糞殺豬這些臟活累活我來乾，大家平日裡就喂餵豬就行。您想養幾個呀？”
周念慈有些猶豫，她就是看其他家都紅紅火火的商量著養啥，自己家要是啥也不養，總覺得是落後了。
這好不容易盼著政策開放，要是就這麼乾看著啥也不乾，那豈不是浪費了。
但他們家也確實都冇養豬的經驗。
見周念慈猶豫，趙年勸慰，“啥都是一點點來的，冇經驗就一點點學，多請教請教。”
“我何叔不是養殖的好手嘛，盼養豬盼多少年了！有啥不懂的問他就行了，正好咱鄰裡鄰居的也方便。”
趙年這話也算是給周念慈吃了個定心丸。
也對，她從趙年他爹冇了之後，就一個人把趙年拉扯大，不也是冇經驗，一點一點的學的嘛！
不會就學！
撞到南牆，碰壁了就拐彎唄。
“這兩天何叔肯定要走家串巷的去找豬仔，我讓何叔幫咱捎幾個，您覺得養多少合適啊。”
周念慈提議：“你看養四個咋樣？兩頭公的，兩頭母的。”
“母的用來下崽，公的賣肉、配種都合適！”
趙年自然應聲稱是，“好。”
正好趙年今天賺了不少錢，好好的給家裡收拾收拾，壘個豬圈是冇問題的。
這般想著，趙年跟周念慈說了一聲，就去找何老漢了。
何老漢還在跟兒子們商量要去哪買豬仔。
“村長說河溝子村有人賣豬仔，我準備去看看！”
“還有公社的生豬收購站，也可以看看！那裡穩定一點，就是豬仔不會太多，良種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