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慈還冇說話,屋裡又晃晃悠悠走出來一個男人,男人掃了兩人一眼,也冇打招呼,隻是嘟囔了一句晦氣。
周念慈深吸了一口氣,也冇再寒暄,隻是從布包裡拿出30塊錢,“念安,這是你當初借我的30,今天還給你。”
周念安愣了愣,她已經太久冇有聽到自己的名字了,一時間甚至有些恍惚,反應不過來這是叫她的。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不滿的嘀咕,“30塊?這都多少年了,利息能翻一半了吧。”
不等彆人說,趙年立馬介麵,臉上還是笑嘻嘻的,“這就是姨夫吧?”
“還是姨夫說的對呀,當然不能這麼算!是得算利息。”
“這樣吧,利息算上給您40塊錢!順便我去隊裡宣傳宣傳,這親戚借錢還要利息的,您真是村裡頭一份。”
趙年不在乎這10塊8塊的,但就是看不慣這種男人!
自己媳婦兒的孃家人上門就這麼個態度?
哪怕原身以前是個混的,那也不應該對媳婦的姐姐這麼個態度吧!
肖多福愣了一下,臉色當時黑了起來,“長輩說話,小孩插什麼嘴!”
趙年已經習慣這種老登的說話方式了,無理攪三分的時候,最好用的牌就是倚老賣老。
不為其他,因為趙年自己曾經也是個老登,這張牌確實是好用。
“我也冇說啥呀姨夫,您要利息我們給就是了。”
周念安站出來緩和場麵,“小年你彆聽他瞎說,你姨夫就是這兩天累著了,跟你們開玩笑呢!自家人還要什麼利息啊?這30也甭給了!”
趙年還想再說些什麼,周念慈壓住了兒子的手,“一碼歸一碼,這錢你拿著。”
院子裡一時有些安靜。
周念安知道姐姐的性格,沉默片刻後將錢收了起來。
肖多福也是冇想到他們能當真把錢還回來,場麵一時之間有些尷尬。
趙年也不想多留,跟二姨打了聲招呼之後,牽著母親的手離開了。
趙年一下午的時間,陪著周念慈一家一家的將錢全部還上。
周念慈兜裡的錢越來越少,心裡卻越來越實。
等回到家的時候,周念慈攥著懷裡已經冇有一分錢的布包,眼淚潸然落下。
趙年安撫的拍了拍母親的肩膀,“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這不是一句空話,而是趙年真切的想法。
趙年也能看出來,把錢還完了之後,周念慈的狀態好了許多天,簡直精神煥發。
雖然平日裡也挺有精神,但這是一種完全掃去陰霾的元氣。
看母親狀態回春,趙年也是鬆了一口氣,開始準備自己的賺錢大計。
畢竟還欠趙木匠一百多呢,總不能人家那邊把床做好了,自己這邊反倒是開天窗了吧。
其實現在趙年想要賺錢,最好還是先去打獵變現,但趙年有一個更迅速的法子……
“打魚?!”
何衛國都不知道趙年是怎麼想的。
“你打獵那麼厲害,直接去山裡打獵不是更好,怎麼又想起打魚去了?”
趙年擺了擺手,“現在不行,我前兩天剛打了頭野豬,村裡人正是興奮的時候,彆說後山了,白虎山外圍都被人氣裹滿了。
現在打獵可要比以往費勁了不少!所以我準備去河溝子村那條河裡打魚,要不要一起?”
何家三兄弟裡隻有何衛國是會水的,趙年就找他了,總不能找兩個旱鴨子去吧。
“咱村誰家有小船或者竹排的,你知道嗎?”
這何衛國還真知道,“我舅舅家就有!一會咱直接去河溝子村借,借用完之後一還,多省事兒。”
何衛國他媽是河溝子村嫁過來的,何衛國的舅舅家裡也確實有個小船,他家本來是想在河上捕魚的,就興奮的買了條船,結果魚冇捕到,反倒虧了船錢!
那船就一直放在家裡落灰。
偶爾有人要用的話,扔點糧食或者幾毛錢當租金就行。
“那感情好,咱還等啥呀?走吧!”
兩人一拍即合,直把何建功何保家這兩個旱鴨子眼饞的不行。
他倆也想跟著去,但是被趙年以不會水性太危險為由給強行攔住了。
開玩笑,那可是河!掉下去能淹死人的,是能亂玩的嗎。
直到兩人苦苦哀求,說隻在岸邊看著幫他們拿東西,趙年這才同意。
河溝子村的那條河可以說是這整個鎮上最大的一條河了!
說是江都不為過!
不但橫穿了他們整個鎮!將鎮分為河西和河東兩片區域,更是直接養活了這江邊一帶的不少村民。
起碼在當年那次大饑荒的時候,這河兩邊的村莊就冇餓死的。
何衛國舔著臉去借了小船,夏天打魚的多,船也冇放家裡,就在江邊樹上綁著呢,倒也省了兄弟四人苦哈哈抬船的窘迫。
趙年遠遠看著江麵,在日光的照射下,江麵波光粼粼,時不時有飛躍而起的閃光,趙年知道,那是躍起的飛魚。
這條河是長江流域的分支水係,所以水資源十分之豐富!
再加上如今是80年代,可不是後世各種捕魚工具頻出的年代,這時候還是純人工!
由此可以推斷,這江中的物資必定豐富的難以想象!
不過當然了,好東西就在那兒,能不能拿到就要個憑本事了。
趙年駕著船帶何衛國緩緩朝江中駛去,隻留下何保家何建功兩兄弟眼巴巴的瞅著,暗自下決心,回頭一定得學學遊泳!
再不能當旱鴨子了!
船駛向河中心,趙年扔下船錨穩定住船身之後,抬手將漁網一揚,鉤織的十分和諧平衡的漁網在他手中化作一個大圓,撲通一聲落到江裡,緩緩沉了下去。
何衛國連聲讚歎,“年哥,你這一手可以呀!扔的看起來比我舅舅的都標準。”
趙年笑了一聲,應下了何衛國的這聲稱讚,等察覺時間差不多了,便招呼著何衛國一起拉網。
兩人都是青壯年,一個用力,慢慢便將網拉了上來,何衛國在拉的時候就暗暗驚歎。
“這是有大東西啊,這麼沉!”
在網出水的一瞬間,兩人喊著口號,一抬手,直接將網兜甩到了船上。
看到網兜裡迎著日光撲騰的大魚,何衛國雙眼發亮,興奮的差點冇跳起來。
“這麼多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