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師傅,你這兒有紙筆嗎?我給您畫一下。”
張木匠笑了一聲,覺得新鮮極了。
這年頭來找他打傢俱都是張嘴亂說,甚至壓根都不懂怎麼做傢俱、怎麼調配更合理,光知道天馬行空的亂要求。
倒還冇一個說自己會畫圖的。
張木匠給他找來了紙筆,想看看這小子能畫出個什麼。
趙年將紙鋪平,就著剛剛那張八仙桌開始淺畫,趙年畫的很快,每一筆都十分精準。
他不太懂資料測量,但是趙年畫的透視關係十分準確。
趙年上輩子活的時間長,所以也特彆喜歡玩這種手工的東西。
就讓他現在上手做木匠活,彆的不說,起碼肯定要比何家老大做的順當。
“張叔,你看看差不多就這樣,在兩側和床底給我打兩個隱藏的抽屜和櫃子,方便我閨女放點東西,這個床做的大點,成人可以睡,小孩也可以睡的那種。”
還有上麵的這個圍欄,儘可能的穩當一點,加寬加厚!
我怕她們睡覺不老實。
張木匠新奇的看著這張圖紙,以他專業的目光來看,確實不夠精準,但神奇的是,確實是可行的。
“叔,您給我用好木頭多少錢?您隻要把東西做好了就行,雕刻多少也給我來點,不用太複雜,搞圓潤可愛的雕刻就行了。”
趙年想了想,又畫了一些比較簡易的小熊床頭板的雕刻草圖。
“還有這裡,承重主要還是在這四根柱子上,您用榫卯結構穿進去比鐵釘子可是結實多了!”
“床板用硬木做橫梁,上麵再鋪薄板,這樣的話結實也透氣,至於木材材料,您就自己看著來吧,我相信您的實力。”
張木匠反反覆覆看著手裡這張薄薄的圖紙,抬眼看了一眼趙年,“可以啊小子,年紀不大,懂得倒不少!以前乾過木工嗎?”
趙年搖了搖頭,“冇,隻是感興趣。”
“那你以前是畫圖紙的?”
“也不是。”
張木匠嘖嘖稱奇,“你看你這畫的這線條、這結構!專業級了!還有這個三檢視,你看看!”
張木匠指了指圖上的圖案,“正麵、側麵、俯檢視都畫了!要知道我是木匠行乾多了才能看懂!換個門外漢,根本畫不了這麼專業!”
張木匠連聲讚歎,“你真不錯呀小子!你要真是感興趣摸索出來的,那你這天賦絕了!要不要來我手底下當個學徒?每個月給你開10塊錢。”
張木匠這完全是屬於愛才心起了。
要知道現在當學徒的,你彆甭管乾啥,無論你去學木匠還是去學廚師學手藝,都是要給師傅交錢的。
不管學啥都是這樣,又得給錢又得出力,伺候師傅跟伺候祖宗似的,纔有可能學到點真本事。
而張木匠開口就願意給趙年10塊錢,可見也確實是個厚道人。
“謝了叔,但我現在誌不在此,我一大家子人要養呢,學不了這個。”
“你看你這小子!你要看的長遠啊!彆看現在一個月隻有10塊錢,等你學會了自己接活,那賺的可多了。”
趙年連連擺手,他可太知道自己是什麼料子了,畫這個圖也無非是自己上輩子見的多了才能畫出來,實際上也稱不得什麼厲害東西。
真讓他上手乾木匠,那也是等著讓妻女去喝西北風呢。
見趙年是真不準備跟自己乾,張木匠也不強求,“行吧,但你這天賦是真可惜了。”
張木匠看著手裡的圖紙愛不釋手,“你給我兩個月時間,我給你做好!”
“主要這挑木頭、打磨呀、上漆呀、晾乾啥的太麻煩!我再儘快也隻能給你這個時間了!”
趙年表示理解,“兩個月兩張?那確實可以,速度還挺快的您……”
“等等,你要兩張?你要那麼多乾啥?一張都足夠睡了,我給你做大點!”
“我6個閨女呢,一張不夠。”
張木匠掏了掏耳朵,“啥?六個閨女?”
張木匠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你把閨女都接到一起住?你不怕計劃生育辦的人來查你啊!”
“……我這合法的。”
張木匠聽他這麼一說,看他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你這背景可以呀老弟!”
趙年尷尬的笑了兩聲,這和背景沒關係,純靠臉皮厚離的多。
“對了哥,這錢您大概給我算一下,我後麵給您。”
張木匠心裡大致算了一下,“我也不坑你,我給你找好木頭,這木料費估計都得**十塊!手工費我隻收你30塊錢,算是隻收個辛苦錢了,這還是看在你這圖紙寫的清楚明瞭、讓人省心的份上。”
趙年點了點頭,知道張木匠這錢確實收的挺良心了,畢竟這麼兩張床費心費力收100多著實是不算貴。
“行,那哥您先挑著,儘管用最適合做床的好木頭就行,過兩天我把定金給您送來。”
“好。”
張木匠也不怕趙年坑他,這東西材料都在自己手裡,加上這麼好的圖紙!
就算是做出來趙年不想要了,自己家用了這上下鋪,那也是不吃虧的!
最重要的是趙年這開口閉口的談吐,以及騎著的二八大杠,都能看出來不是那種窮的兜裡冇兩毛錢的人。
張木匠這點看人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實際上張木匠這次還真是有點兒走眼了,趙年現在兜裡還真就冇兩毛錢,完全是腆著一張臉上門訂床的。
一路騎車回到東山村,趙年將車子還給苗嬸子,拒絕了苗嬸子要請他喝雞蛋茶的熱情,一路小跑回了家。
到家之後,趙母穿著一件洗的發白的藏藍色褂子,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布包。
布包是趙年賣野豬賺的,也是她這兩天睡覺都要揣在懷裡睡的錢。
“臭小子去哪了?老孃等你半天了!”
“剛剛有點事兒。”趙年含糊應對,“咱們先去哪家呀?”
趙母歎了口氣,抬起手拉住趙年的手腕,有些緊張,“咱們先去你大舅家!”
“你大舅人雖然嘴碎了點,但心不壞,咱先把他錢還上,省的他見咱就唸叨。”
趙年應了一聲,扶著趙母往南街走。
趙母是東山村本地人,孃家也是在本地的,雖然說抬頭不見低頭見,但一個村子其實也不小,有時候隻要不刻意走動,多月未見也是有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