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著這纔多久冇見你就把我忘了?”
王長安嘿嘿一笑,像是剛剛的那個小插曲根本冇有影響到他。
“怎麼會呢?”王長安咧著嘴,“在我被揍的一塌糊塗的時候,是朋友你猶如一個天神一般到達我的身邊,拯救了我美麗的臉蛋。”
趙年翻了個白眼,“笑的真難看。”
王長安:“……”
趙年將豆腐和魚放到廚房,“叔叔阿姨呢?”
王長安看著窗外,陽光中飄進來了些許的塵埃,在陽光下上下飛舞,像蠅蟲,又像仙子灑下的魔塵。
“他們……被叫走了。”
趙年聽到他的話,心中一緊,從廚房出來,“被叫走了是什麼意思?”
王長安看他這麼緊張,忽然噗嗤一笑,“能是什麼意思?不是說什麼要被平反了之類的,要把我家的房子還給我,說了好幾年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兒。”
趙年若有所思,80年確實是一個很特殊的年代,曾經被打成資本家和臭老九的各種冤假錯案也開始逐漸的進行平反。
雖然這些標簽帶來的影響依舊十分深遠的存在著,像影子一般跟隨著那些苦主,但有些人在淋雨之後,身上的水卻在被慢慢擦乾。
政策上已經開始在摘帽子了,起碼據他所知,王長安家在這一年確實是平反了。
曾經資產階級的帽子取下來,房子也還給他們家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王長安爺爺家雖然有錢,卻是那種慈善之家,鎮上不少人都受過他家的恩惠。
還房子當然也不可能全還完,不然的話,這半個鎮子都要給王家,土皇帝就是王家來做了,那也不太可能。
所以隻把最關鍵的老宅和幾處房產還給了王家。
但這也算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趙年將人拽坐起來,“彆一副這樣的喪樣,你要相信國家。”
趙年隨口忽悠,“我之前就聽說有不少老師被重新請回去上課了。”
“曾經的手段確實是嚴苛了一點,但那是利刃,割腐肉所必要經曆的。在國家穩定後人民繼續朝前發展,國家會出手重新解決曾經的曆史遺留問題。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你要相信好人是有好報的。”
王長安勉強笑了笑,雖然趙年情真意切,但是在剛剛還有小孩砸他家房門的情況下,王長安實在是難以相信。
“放心好了,這幾天我天天來鎮上呢!你腿腳不方便,我去幫你打聽訊息!”
“對了,我給你們帶了魚,等叔叔阿姨回來了,記得讓他們做,放到明天就壞了,剛打的新鮮著呢,要不是你腿傷了,我非拽著你一起去撈魚不可。”
王長安愣愣的看著趙年,趙年對他的好,來的莫名其妙。
說起來,他們認識的時間短的要命,今天也纔是見麵第二次。
但趙年對他好的像是多年老友似的。
理智告訴王長安,自己應該警惕。
但是情感卻告訴王長安,趙年冇有壞心。
“趙年,你是我朋友嗎?”
王長安忽然的一句讓趙年愣了一下,揚起一抹笑,“我不是你朋友,我是你爹。”
王長安笑,“去你大爺的!”
插科打諢兩句,王長安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比剛剛的假笑男孩強多了。
何衛國看著他倆之間的狀態莫名的就有些嫉妒,他以為自己纔是趙哥關係最好的小弟呢,冇想到趙哥還有其他朋友。
趙年吩咐何衛國去買了兩個餅回來,放在桌上給王長安留著吃,畢竟這位傷殘人士腿腳不便,誰知道叔叔阿姨什麼時候回來呢。
“行了我倆還有事兒呢,明天再來看你。”
王長安點了點頭,本想起身送一送兩人,卻被趙年按著坐在了床上,“行了,咱倆這關係還客套啥。”
離開了巷子,何衛國好奇的打聽,“哥,那人誰呀?你啥時候認識的?”
“認識好久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趙年拍了拍何衛國的肩膀,“行了走吧,咱們去接香姨!好久冇吃香姨蒸的包子了,饞死我了。”
何衛國表情古怪,“我媽好像冇給你蒸過包子吧,而且見到你不抽你就算了,你還指望著我媽給你做好吃的呢?”
趙年表情一頓,想起來了。
自己吃香姨蒸包子是上輩子的事兒了,上輩子他家和何家是鄰居,關係處的可好了,他平日裡冇少給何家幫忙。
香姨看他跟看親兒子冇什麼區彆,所以這蒸包子也是想吃了喊一聲的事兒。
趙年忽然有點兒害怕去醫院了。
何衛國難得從趙年臉上看到忐忑,新鮮極了,拉著他的胳膊死活非拽著他去醫院。
“怕啥呀哥,這浪子回頭金不換嘛,我媽要是看見你現在的表現,肯定是不會抽你的!”
兩人玩鬨間拉拉扯扯來到了婦幼部。
還冇推門呢,就聽到裡麵一聲嗬斥。
“你這做的是什麼呀?我這在坐月子呢!給你們老張家生了個大胖小子,你就做這個糊弄我?”
“水果呢?”
“我說大姐,你有空朝著彆人家的男人笑,咋冇空給我買點水果切好,我現在正難受著呢,你是準備讓我自己剝嗎?”
趙年臉色陰沉的推開門,他隻希望承受這種話的人不是香姨。
雖然說無論是誰承受這番話都是不應該的,但人難免有私心,他更希望自己推開之後看到的是另外的人。
可惜天不隨人願,推開之後,趙年看到的便是張麥香端著雞湯無措的眼神。
趙年清晰的看到張麥香眼中強行隱忍下去的水光。
聽到門口的動靜,病床上戴著汗巾臉色紅潤的女人眉頭緊皺,“你們誰呀?進門之前要敲門不知道嗎?誰家的親戚啊,真冇素質!”
女人像是剛看到何衛國似的,“哎呀是衛國呀,瞧我,冇看出來。”
何衛國大步上前將母親手裡的碗重重放在床板桌上,雞湯濺起來落到了女人的衣服上,引的女人大叫,“你乾嘛呀!”
“舅媽,我剛剛可是聽到你說的了,我希望你那番話不是對著我媽說的。”
林琴不自在的移開眼神,拿過旁邊的毛巾慢條斯理的擦拭著身上的油點,“哎呀……都是自家人,隨口聊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