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老二,這兔崽子今個兒怎麼捨得這麼早回來?莫不是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大伯王建國睨了王超一眼,轉頭沖旁邊的王建兵打趣道。
才晚上九點多,人大多已經歇下了。
像王超這號平日裡的二流子,不到淩晨一兩點,根本見不著人影。
“嘿嘿,大伯,爹,以後我晚上都不出去晃了,天天陪著你們在門口抽煙嘮嗑,咋樣?。”
王超時隔十五年再見到心心念唸的親人,壓下翻湧的情緒,笑眯眯地應道。
“滾犢子,趕緊回屋睡覺去,一天天就惦記著我們這點煙葉!”
“爹,大伯,你倆也太摳搜了吧?就你這老煙桿,給我嘬兩口能咋地?等以後我掙了大錢,給你們買大領導抽的中華煙,管夠!再整上茅台好酒,讓你們喝舒坦了!”
“你個小兔崽子還中華煙、茅台?先跟你哥姐妹幾個好好上工掙工分去,別整天遊手好閒、滿嘴跑火車。要是真能踏踏實實地把工分掙了,我們幾個就燒高香嘍!”
大伯笑著罵了一句,抬腳輕輕踢了王超一下。
“大伯,你就等著瞧!到時候我買回來跟爺一起抽,看把你們饞得流口水!對了,我三叔呢?”
王超一屁股坐在父親身邊,一隻手搭在父親肩膀上,另一隻手直接把父親叼在嘴上的老煙桿扯了過來——也不嫌棄沾著父親的口水,對著煙鍋子就吸了兩口。
“你三叔在哄著你小妹”。
大伯孃一共生了六個孩子,活下來的隻有三個:一個堂哥,一個堂姐,一個堂妹,另外三個都沒活過一歲。
三叔家生了五個,活下來的是兩個堂妹。
他母親也生了四個,夭折了一個,下麵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這飢荒年代,醫療條件又落後,所以小孩生下來死亡率很高。
在鄉下,村裡生病的大多數都是扛下來,一般昏迷過去才會送到醫院,
爺爺是抗戰老兵,如今才70歲不到,一大家子還沒分家,家主還是老爺子。
王超是兄弟姐妹裡嘴最甜、最會哄人的,深得家裡人疼寵。
若不是這張甜嘴,憑他這二流子性子,恐怕早像弟弟那樣天天捱揍。
“想掙大錢就趕緊去睡,明天起早掙工分去,我們還等著你的中華茅台呢!”
“大伯,就算一天掙滿十工分,我這輩子也未必能買得起中華和茅台,從明天開始,我不上工了。”
“不上工?那你幹啥去?”
“我要進山打獵。”
王超在回來的路上就盤算好了復仇的計劃——大隊後麵的深山,就是代狗子的葬身之地。
上一世他在深山獨自生活了十五年,打獵的本事整個公社沒人能比得上,弄死一個人簡直易如反掌,還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要是有機會,他絕不會放過代狗子的親人,不管老小。
“啥玩意兒?你要進山打獵?我看你是不想要這雙腿了!”
父親猛地站起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看樣子是要給他一頓難忘的父愛。
“爹,疼!大伯快勸勸你二弟,他這是要把我耳朵揪下來呀!”
“你爹說得沒錯,你敢進山,另一隻耳朵也別想要了!我會把它揪下來”
“就算兩隻耳朵都被你倆扯掉,我也要進山!就算爺攔,也攔不住我!”
王超突然認真起來,哪怕耳朵被揪得生疼,也咬著牙不再哼一聲。
大伯和父親看著他這副近乎瘋魔的模樣,兄弟倆對視了一眼。
“兔崽子,你今兒個晚上到底出去發生啥事了?”
王超長長吐了口氣,壓下心頭的戾氣。
今天晚上的事,就算他不說,明天民兵隊長也會告訴王建國。
“大伯,代狗子那雜碎今晚做局陷害我,我差點就栽了。這多半是他們父子倆密謀好的,到時候你為了保我,肯定會被他們抓住把柄,你這生產大隊大隊長的位子就得被擼下來,代剛正好頂替你。”
“啥玩意兒?快進來,跟我說說今兒晚上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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