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冇有絲毫停頓,利落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籬笆院門,走過去。
在劉老六還冇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一腳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這一腳力道控製得極好,不會致命,但足以讓人痛徹心扉。
「呃——啊!」
劉老六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被踢得向後翻滾,直接滾出了院門,一頭栽進了路旁堆積的雪窩子裡。
夾雜著泥土和垃圾的積雪糊了他一臉一身,刺骨的寒意讓他猛地一激靈,腦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肚子裡翻江倒海的劇痛和臉上的火辣辣疼痛交織在一起,讓他蜷縮在雪地裡,半晌喘不過氣來。
他掙紮著抬起頭,看著站在院門口,居高臨下冷冷盯著他的陳冬河,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嘶聲叫道:
「你……你個小兔崽子!你居然敢打我?!」
陳冬河臉上此刻再無半點笑意,隻有濃濃的嘲諷和鄙夷。
他拍了拍手,彷彿剛纔碰到了什麼臟東西:
「打的就是你這個滿嘴噴糞、心術不正的老王八蛋!」
「連你自己都清楚你是個什麼忘恩負義,吃裡扒外的白眼狼德行,還需要我多跟你廢話嗎?!」
「我壓根就冇把你這種東西放在眼裡。剛纔之所以耐著性子聽你放屁,不過是為了讓我大姐夫親耳聽聽。」
「好叫他知道,他顧唸的那點本家情分,在你嘴裡是個什麼玩意兒!」
「讓他徹徹底底的認清楚,你這所謂的長輩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劉老六聞言,猛地扭頭看向院門內。
果然,劉強臉色鐵青,拳頭緊握,帶著兩個同樣滿臉怒火的弟弟從屋裡走了出來。
親耳聽到這個所謂的六叔當著陳冬河的麵,不僅極力貶低自己,挑撥關係,竟然還敢如此露骨地窺視自己的妻子!
這徹底擊碎了他心中那點可笑的,對所謂「本家長輩」的最後一絲容忍。
劉二強更是氣得怒目圓睜,拳頭捏得嘎巴作響,指著雪窩子裡的劉老六破口大罵:
「老畜生!老不要臉的東西!上次我大嫂隻是拿掃帚疙瘩把你攆了出去,冇把你咋樣,你是一點都不長記性,還敢滿嘴噴糞!」
「今天非要捶死你這個老王八蛋不可!」
說著,他就要衝上去。
劉三強也是緊隨其後,捏著拳頭,雙眼噴火。
他們對大嫂陳小霞的尊重,那是發自內心的,真正是「長嫂如母」。
陳小霞嫁過來時,他們年紀還小,是大嫂像母親一樣照顧他們的起居,縫補漿洗。
有好吃的緊著他們,受了委屈也是大嫂護著。
現在有人在他們麵前如此汙衊,褻瀆他們敬重的大嫂,這等於是在對他們貼臉開大,觸碰了他們絕不容侵犯的底線!
陳冬河此刻並冇有阻攔,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目光看向了臉色已經由鐵青轉為一種決絕的劉強。
「大姐夫,情況你也看到了,也親耳聽到了。」
「像這種給臉不要臉、欺軟怕硬、心腸歹毒的老貨色,你跟他講情分,他跟你耍無賴。你對他客氣,他當你好欺負。」
「以後就不該給他半點好臉色,就應該見一次打一次,打到他怕為止!」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們家老二老三看得比你還要透徹,知道跟這種人冇什麼道理可講。」
「以後對付這種老潑皮,就該讓他們兩個半大小子上去,狠狠地收拾,不要有啥顧慮。」
「把他打怕了,打慫了,他也就不敢再在你們家門口得瑟了!」
劉老六在雪地裡掙紮著坐起來,肚子的劇痛和臉上的傷讓他又是痛苦又是暴怒。
聽到陳冬河這話,更是氣急敗壞,色厲內荏地怒吼道:
「陳冬河!你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跑到我們劉家村來打人?!還有冇有王法了!」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因為肚子疼又跌坐回去,隻能指著陳冬河和劉家兄弟,歇斯底裡地咆哮:
「我告訴你!你完蛋了!光天化日之下敢行凶打人!」
「還有劉家倆小子,你們有種!有種你們今天就打死我!」
「要是打不死我,等我緩過這口氣,我就去公社告你們!告你們合夥毆打長輩!」
「不但要讓你們賠我的醫藥費,賠得你們傾家蕩產!還要讓你們給我跪下磕頭認錯!」
「我看你們以後在村裡怎麼抬得起頭!」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慣有的,耍無賴得逞般的凶狠和得意。
這種事情,他顯然不是第一次乾了。
否則不會說得這麼信誓旦旦,這麼熟練。
以往他就是靠著這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潑皮手段,在村裡占了不少便宜。
在冇有其他目擊證人的情況下,他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
自家人冇有辦法給自家人作證,到時候還不是由著他一張嘴胡說?
他已經開始盤算,這次要從陳冬河這個「有錢」的小舅子身上,狠狠地訛上一大筆錢出來!
起碼得要他一百塊!
不,兩百塊!
劉二強和劉三強已經衝到了跟前兒,拳頭都舉起來了。
但是聽到劉老六這熟悉的,帶著威脅的嚎叫,尤其是提到「去公社告狀」、「賠錢」、「跪下磕頭」,舉起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遲疑和顧慮。
他們太清楚劉老六是個什麼德性了。
那就是一塊滾刀肉,冇理都要爭三分。
現在他確實捱了打,臉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和剛纔被踢得嘔酸水的樣子都是證據,他肯定會更加變本加厲地訛詐。
以前村裡就有人吃過類似的虧,偏偏拿他一點辦法都冇有。
陳冬河看著劉二強和劉三強猶豫的樣子,眉頭微微一挑,臉上非但冇有擔憂,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故意提高了聲音,說道:「老二老三,你倆愣著乾啥呢?剛纔不是挺虎嗎?氣勢洶洶的,這會兒怎麼慫了?」
「現在就去狠狠的抽他!照著他那張老臉抽!讓他滿嘴噴糞!出了什麼事,有我陳冬河擔著!」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無兒無女,註定斷子絕孫的老鰥夫究竟能翻起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