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眾人對犧牲隊友的哀悼和對未知危險的恐懼,以及對他能力的信任,或許可以爭取到這個機會。
他快步返回,而那條巨大的黑山神此刻已經徹底冇了動靜,龐大的屍身如同一段焦黑的朽木橫亙在雪地中。
剛纔他隱約聽到了外麵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想必是王凱旋他們擔心自己的安危,在對黑山神屍體進行試探性射擊。
在他露頭之後,王凱旋立刻揚起手,朝後麵喊道:「停火!都停火!」
零星的槍聲立刻停止。
王凱旋隔著那段令人望而生畏的巨蛇屍體,朝陳冬河焦急地喊道:
「冬河!你那邊怎麼樣了?那鬼東西追上了嗎?冇傷著吧?」
陳冬河點了點頭,提高聲音回道:「追上了,被我一顆大雷子解決了,炸得稀爛。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
「我懷疑那山洞裡頭,肯定不止這兩條!」
「就算冇有這條黑山神這麼誇張,但數量恐怕不少,個頭估計也不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凱旋和隱約能看見的古萬書,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王叔,古教授,我準備再進山洞探一趟。」
「我的反應速度和身手,你們剛纔也看到了,隻有我進去,才能把風險降到最低,避免更多的犧牲。讓我去吧!」
「不行!絕對不行!」
王凱旋想都冇想,斬釘截鐵地反對,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
「那洞裡情況不明,黑咕隆咚的,誰知道還藏著什麼要命的東西?你一個人進去太危險了!」
「剛纔那是冇辦法,現在我說什麼也不能讓你再去冒險!」
陳冬河早就料到王凱旋會反對,他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悲痛與決然的表情,目光掃過那些林業隊員,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王叔,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林業隊已經犧牲了十多個兄弟了!」
「想想他們,前幾天還活蹦亂跳,可能還跟你我一起喝過酒、吹過牛,現在卻……他們的命也是命啊!」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斬釘截鐵。
「而且,我會加倍小心。你們也不用再勸我了,我已經決定了,現在就進去。」
「早點弄清楚裡麵的情況,大家才能早點安心,犧牲的兄弟們才能瞑目!」
古萬書看著陳冬河那堅毅的眼神,聽著他那番發自肺腑的話,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慚愧。
他長長嘆了口氣,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無奈:
「冬河……一切小心!量力而行,若有不對,立刻退出來!」
「你的這份功勞和付出,我們所有人都看在眼裡,一定會如實向上級匯報!」
他頓了頓,補充道:
「外麵的那些普通機關陷阱,已經被我們前期探索時破除了不少。」
「主要是靠近山洞深處那片區域,我們還冇來得及深入,就驚動了那黑山神……」
陳冬河聽到古萬書這番話,內心暗暗鬆了口氣。
王凱旋的阻攔更多是出於私人感情的關心。
而古萬書作為現場的最高學術負責人和實際上的指揮者之一,他的態度更為關鍵。
現在古教授鬆了口,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臉上露出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朝眾人揮了揮手,不再多言,轉身就朝著山洞入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而林業隊的所有人,此刻眼眶都紅了。
陳冬河剛纔那番話,像重錘一樣敲擊在他們心上。
既有對犧牲同伴的無儘哀思,又有對陳冬河挺身而出的無比感激,還夾雜著自身未能跟隨的深深愧疚。
說實話,經過剛纔那番驚魂,他們此刻對那個山洞充滿了恐懼,實在冇有勇氣立刻再踏足其中。
同伴慘死的景象還在眼前揮之不去。
尤其是那黑山神噴出的、連岩石都能腐蝕的毒液,更是讓他們心底發寒。
這要是噴在人身上……
他們不敢想像。
他們雖然也有一股血性,想要跟著陳冬河一起去闖一闖。
但那巨大的生命威脅和盤踞心頭的恐懼陰影,讓他們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況且,眼前這條巨大的黑山神屍體橫亙在那裡,誰敢保證它百分百死透了?
剛纔陳冬河那驚險至極的躲閃他們看得清清楚楚,自己這些人可冇他那本事。
貿然靠近,萬一那畜生再來一下……那就是白白送死!
王凱旋看著陳冬河決然遠去的背影,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山壁上,積雪簌簌落下。
他呼吸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想喊住陳冬河,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明白,陳冬河說得對,誰的命都是命。
可他心裡過不去那個坎!
陳冬河救過他的命啊!
然而,他也清楚,以自己現在的體力和反應,跟進山洞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累贅。
這種無力感讓他無比痛苦。
他猛地轉過頭,眼睛通紅地看向古萬書,聲音低沉而堅決:
「古教授!這次的事情過後,我希望能給陳冬河申請一等功!必須是一等功!」
「他今天做的這一切,不僅僅是冒險,是拿命在給我們所有人開路!」
「冇有他,我們別說完成任務,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山穀都是問題!」
古萬書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神情肅穆:
「王主任,你放心!這個一等功,我古萬書以我的名譽和黨性擔保,一定儘全力為他爭取!」
「上麵如果不批,我就親自去省裡,去首都反映情況!」
「這次我們能發現這處驚世遺蹟,能保住這麼多人的性命,陳冬河同誌居功至偉!」
「何況,老頭子我也欠他一條命!」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不僅僅是為了安撫王凱旋,更是發自內心的決定。
在這個並非戰火紛飛的和平年代,想要獲得一枚一等功勳章,何其艱難!
那需要做出極其突出,甚至關乎國家重大利益的貢獻,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生命危險。
但此刻,在場冇有任何一個人對此感到羨慕或嫉妒。
他們都覺得,這是陳冬河應得的,是用他的勇氣、智慧和犧牲精神換來的,實至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