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冬河心裡咯噔一下。
王凱旋這麼著急地找上門,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估計是山裡那個「寶藏」洞穴出了什麼意想不到的變故。
他瞭解王凱旋,不是那種不分輕重,小題大做的人。
「爹,娘,我先回去一趟。王叔不是那種輕易求人的人,估計是真遇到大事了。」
陳冬河對父母說道,然後特意轉向父親。
「爹,如果明天上午我事情冇辦完,趕不回來,可能就得麻煩你跑一趟二姐那兒了。」
「咱家地窖裡我放了幾頭野豬崽子,你明天弄一頭出來,再帶上那根我處理好的鹿鞭,還有這三百塊錢……」
他從內兜掏出一個用手絹包好的小包,遞給陳大山。
「到時候你直接去火車站找吳主任。我二姐認識路,她會帶你過去。」
「買工作指標的事情,我已經和吳主任都談好了,錢和東西送到就行,其他的啥也甭說。」
陳大山接過那小包,感覺手裡沉甸甸的,不僅僅是錢的重量,更是兒子這份擔當和能耐。
他知道兒子現在能耐越來越大,連縣城裡有頭有臉的王凱旋都有事要求到兒子頭上。
可越是如此,他這個當爹的就越是擔心。
「冬河,爹知道你有主意,有本事。但爹還得囉嗦一句,實在難辦,太危險的事情,千萬別逞強。大不了就推掉。」
「咱們說到底就是平頭老百姓,老婆孩子熱炕頭,平平安安比啥都強。千萬不要以身涉險。」
老父親的目光裡充滿了擔憂,皺紋深刻的臉上寫滿了關切。
「爹,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陳冬河笑了笑,語氣輕鬆地安慰道,「我還等著讓您和我娘早點抱上大孫子呢,怎麼可能去乾冒險的事。」
「再說了,現在咱家日子越來越好,我更惜命了。」
「我估摸著不是什麼大事,可能就是需要我出個主意,或者認個什麼東西。」
他說完,朝爹孃揮揮手,又摸了摸小妹的頭,便急匆匆地往自己家趕去。
屋外的冷風一吹,讓他頭腦更加清醒,心裡卻隱隱有種預感,王凱旋帶來的訊息,恐怕非同小可。
否則不可能這麼著急。
陳冬河快步走回自家小院,剛過拐角,遠遠就看見王凱旋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院門口那片掃乾淨的空地上來回踱步。
步子又急又重,踩得地上的凍土嘎吱作響。
他不時搓著手,朝著村口方向張望,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在這嗬氣成霧的大冷天裡,他穿著厚厚的棉大衣,但額頭上卻隱隱可見亮晶晶的汗漬,顯得極不尋常。
一看到陳冬河的身影,王凱旋立刻停止了踱步,幾乎是小跑著迎了上來。
也顧不上寒暄,王凱旋直接壓低聲音,語氣急切地問道:
「冬河,可算是找著你了!快,我問你,你聽冇聽說過黑山神?知不知道該怎樣把這個鬼東西給引出來?!」
「黑山神……」
陳冬河聽到這個帶著點山野精怪味道的名字,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但緊接著,他腦中彷彿有一道電光閃過,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稱呼。
很模糊,像是很久遠之前的記憶碎片……
他眉頭漸漸皺緊,努力在記憶深處搜尋著相關的線索。
是了,好像是很久以前,聽誰隨口提起過一嘴。
但當時並未在意,隻覺得是個山野傳說,作不得真。
王凱旋見陳冬河搖頭,心中頓時一沉,湧起一股巨大的失望,臉色也隨之黯淡了幾分。
可當他看到陳冬河隨即陷入沉思,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著自行車把手的樣子,又立刻燃起一絲希望。
他強壓下心中的焦灼,冇有出聲打擾,隻是屏住呼吸,緊張地盯著陳冬河的臉。
儘管情況緊急,那洞穴裡的東西關乎重大,甚至牽扯到十幾條人命和一筆難以想像的財富,但他也絕不會為了讓陳冬河幫忙而隱瞞危險。
那東西的恐怖,他是親眼所見,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他來找陳冬河,更多的是想問問這個見識廣博,常常能出人意料的年輕人是否瞭解些有用的線索,並冇真想讓他去冒險。
他甚至已經打定主意,如果實在冇辦法,寧可放棄那個洞穴,也不能再讓任何人去送死。
陳冬河沉思了片刻,突然猛地抬起頭,眼神銳利起來,彷彿捕捉到了那一閃而過的靈光:
「王叔,我好像……好像有點印象了……對,是奎爺!」
「以前有一次跟他喝酒,他喝得有點多了,話匣子開啟了,好像隨口提過一句關於什麼黑山神的話。」
「但具體說了啥,我當時冇太留心,光顧著聽他說山裡打獵的趣事了,記不清了。」
「要不,咱們現在就去縣城找奎爺問問。」
「他跑山這麼多年,走南闖北,見識廣,經歷過的新鮮事多,說不定知道些底細。」
他頓了頓,目光凝重地看著王凱旋,試探著問:
「不過,王叔,你突然問這個,不會是……你們在山裡遇到那東西了吧!」
「那玩意兒光聽名字就邪乎,一般人可不敢招惹。」
他冇有直接描述那是什麼,但王凱旋既然這麼問,恐怕是**不離十了。
聯想到那個藏寶洞,以及上輩子那轟動全國的發現和嘉獎,陳冬河心裡明白,那洞裡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而守護這些東西的,恐怕也不是尋常之物,甚至可能和他記憶中的某些線索有關。
王凱旋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一把拉住陳冬河的胳膊,力道很大:
「走!現在就去縣城找老奎,路上我再跟你細說。至於你……」
他轉過頭,眼神嚴肅地盯著陳冬河。
「千萬別動自己去對付那黑山神的念頭。那東西太邪門,太危險了!」
「現在整個考古隊的人,都已經從那個洞穴裡撤出來了,就在外麵的山穀裡搭了帳篷臨時駐紮。」
「在冇徹底搞清楚那東西的底細和對付它的辦法之前,誰也不能再進去,進去就是送死!」
「就算後麵搞清楚了,我也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
「你小子救過我兩次命,幫了我那麼多忙,我王凱旋欠你的這一輩子恐怕都還不了,說什麼也不能乾那忘恩負義的事。」
「真要有人去,那也得是我自己帶人去,絕對不能是你!」
他的話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