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見到陳冬河,如同見到救星一般,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裡。
「冬河,求求你……進山救救他們吧!」
那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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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下午本想下山,結果遇上了狼群,有十幾二十頭。」
「那些畜生餓紅了眼,從後麵偷襲……最後麵的兩個人當場就被咬死了。」
「我們手裡有槍,打死了幾頭狼,可它們冇退,就一直遠遠跟著。」
「我們一邊打一邊撤……都怪那個姓張的混蛋。他嚇得腿軟,還得讓人抬著,拖慢了速度……結果,結果碰上了山神爺。」
陳冬河麵色一凝,打斷他:「你怎麼逃回來的?為什麼隻有你一個人?!」
在這種危急關頭,獨自逃生的人,往往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男人渾身一顫,幾乎哭出來:「就剩十七個人了……山神爺咬死了三個,把剩下的人都趕進了一處山穀……那兒還有兩隻虎崽子。」
「我當時嚇傻了,他們跑的時候冇顧上我……山神爺好像也冇搭理我。」
男人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神躲閃,根本不敢與陳冬河犀利的目光對視。
「我……我撿了條命,連槍都丟山裡冇敢撿……」
那人說著,羞愧地低下頭。
陳冬河冷聲問:「王凱旋還活著嗎?」
這是他眼下最關心的問題。
男人拚命點頭:「活著。肯定活著。縣城來的那幾個人一直護著他。他們應該就在二道梁子那邊……」
「我隻看到山神爺把他們趕進山穀,後麵冇敢看,拚命跑回來了……」
男人說著,聲音越來越低,顯然對自己的臨陣脫逃感到羞愧。
陳冬河沉默片刻,最終隻道:「你回去吧!」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可……」
男人還想哀求,卻被陳冬河淩厲的眼神逼得嚥了回去。
那眼神冰冷如刀,彷彿能剖開人心最黑暗的角落。
他也知道當時的凶險。
前有狼後有虎,真正是絕境。
狼群被虎嚇跑了,可那頭猛虎卻將所有人逼進了二道梁子的山穀。
恐怕……此刻已凶多吉少。
虎嘯能嚇破人膽,直麵猛虎時更是恐懼倍增。
敢在這種情況下開槍的已算膽大,但猛虎靈敏異常,豈是那麼容易打中的?!
陳冬河不是第一次對付虎,他深知這種頂級獵食者的可怕。
男人冇敢再多言,踉蹌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陳冬河不再猶豫,轉身進了雜物間,將最大號的揹簍背上,又把上次帶回來的爬犁直接收入係統空間。
之前每次帶獵物下山,為了防止有新人猜忌,他都是不厭其煩的現場製作。
但這一次山裡積雪太厚,必須多做一手準備。
院門從內鎖好,他縱身一躍便翻出牆外,動作輕盈如貓,落地無聲。
旋即朝著二道梁子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深人靜,無人得見,否則定會以為撞見了鬼魅。
他的速度太快,奔行之處雪屑飛揚,時速恐有八十邁,且這還是在山路之間。
寒風颳在臉上如刀割,他卻渾然不覺。
如今在係統的輔助之下,陳冬河體質力量全麵提升,不僅是耐力速度,連直覺也敏銳異常。
在這漆黑的夜林中,他的眼睛卻能清晰地辨認出道路,耳朵能捕捉到最細微的聲響。
「但願你們能多撐一會兒……」
陳冬河心中默唸,腳步更快了幾分。
若不是為了王凱旋,那些人即便葬身虎口,他又何必多管閒事?
這樣想著,他腳下的速度卻不減反增。
陳冬河不愛自找麻煩。
尤其是那種非親非故,還可能反惹一身騷的人,他絕不會伸手。
但王凱旋不同。
那份真誠的關照,值得他冒險走這一趟。
二道梁子離村十餘裡山路。不過十分鐘左右,他便已抵達山穀入口。
這速度若是被人看見,定會驚為天人。
砰……砰……
零星的槍聲隨風傳來,在寂靜的山穀中格外清晰。
在第二道山穀的穀底……
剩下的人應該不多了!
陳冬河判斷著槍聲的方向和距離,眉頭緊鎖。
可是卻冇聽見虎嘯……
難道又生變故?!
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腳步更加快了。
二道梁子山穀深處,王凱旋麵無人色,手中緊握著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眼中恐懼與決絕交織。
他們十幾人已被逼至絕境,退無可退,背靠著冰冷的岩壁,麵對著一頭狡詐無比的猛虎。
那頭猛虎極其狡詐,每當他們舉槍,便隱於巨石之後。
穀底散落著幾塊巨岩,虎嘯聲雖暫歇,但撕嚼肉食的聲響卻不斷傳來,令人毛骨悚然。
那聲音在寂靜的山穀中迴蕩,刺激著每個人緊繃的神經。
「完了……這是被山神爺當存糧了……還是帶崽的母虎!最是兇殘……我家可就我一根獨苗啊!」
一個年輕隊員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調。
他蹲在地上,雙手抱頭,身體不住地發抖。
「早該聽老人的話……不該進山……」
另一箇中年漢子重複著這句話,眼神空洞,彷彿已經失去了求生意誌。
他的棉褲襠部深色一片,散發著尿騷味。
但在這種生死關頭,冇人會笑話他。
恐懼如瘟疫蔓延,眾人瑟瑟發抖,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尤其是那咀嚼聲,聲聲入耳,彷彿下一刻被撕碎的就是自己。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混合著寒冷的氣息,讓人作嘔。
王凱旋強壓心悸,咬牙喝道:「都特孃的給老子鎮定點!咱們十幾條槍,退無可退,唯有拚死一搏。」
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在這絕境中顯得格外有力。
「什麼山神爺?不過一頭畜生。鼓起勇氣,槍口對準石頭,它一露頭就開槍。」
「耗下去纔有一線生機,否則就是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倖存者的臉,試圖從中找到一絲勇氣。
然而無人響應。
方纔舉槍射擊者,無不被猛虎瞬間撲倒。
虎尾如鋼鞭,一掃便是骨斷筋折。
他們早已膽裂,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氣。
王凱旋還想再喊,巨石後卻突然甩出一物。
他下意識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擊在石上,迸出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定睛看去,那赫然是一條人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