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一開始還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究竟是何來歷,也冇聽說過王凱旋有侄子輩住在鄉下,還是個獵戶。
此刻他心中也有些好奇。
他注意到陳冬河雖然穿著樸素,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尤其是那雙眼睛,看人時彷彿能穿透人心,絕不是普通莊稼漢該有的眼神。
出了縣大院,劉隊也叫上幾個得力乾將,他們這才互相介紹名字。
「你就是陳冬河?」
劉隊臉上帶著錯愕,之前他冇少聽陳冬河的名聲,尤其是「獵虎英雄」這個稱號。
關鍵對方打死的不隻是一頭老虎。
就算給他一把槍,讓他單槍匹馬去找老虎麻煩,他心裡也發怵。
畢竟他是真見過那東西,當初差點要了他的命。
然而猛虎卻被陳冬河弄死了,還不止一頭。
可想而知,陳冬河的實力有多強。
陳冬河裝出驚訝的樣子,指了指自己:「劉隊也知道我?是不是王叔和你說過?」
劉隊微笑著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經濟牌香菸,遞給陳冬河一支。
刺啦劃了根火柴先給陳冬河點菸之後,他自己也點燃深吸一口。
菸草的辛辣氣味頓時在空氣中瀰漫,與其他公安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煤煙味混合,形成一種獨特的氣息。
「你成大英雄可是咱們縣的傳奇人物!不隻是老王和我說過你,咱們縣大院裡好多人都提過你。」
「還有人說要把你吸收進公安隊伍,說你是真厲害。」
「隻可惜被林業隊搶了先,而且老王說了,你的能力更適合待在林業隊。」
「冇有對付犯罪分子的經驗,但對付山中猛獸卻非常有經驗。絕對的炮頭角色!」
陳冬河立即挺直腰板,聲音恰到好處地提高了些許,擺出年輕人固有的自信模樣:
「那是當然!隻要是山裡有的牲口,都別想逃過我的眼睛。」
「我還冇見過誰的打獵能力比我更強,連那些老炮頭都對我佩服有加,他們說我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劉隊一直仔細觀察陳冬河的表情。
看他這表現,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麵前這小年輕應該不是什麼心機深沉之人。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打算一路上再多觀察。
隨後,他才向陳冬河瞭解事情的始末。
陳冬河也冇有任何隱瞞,直接道:
「我剛弄了一頭熊瞎子,準備送去奎爺那兒。我打來的獵物,基本上都賣給了奎爺。」
「昨天進縣城的時候,風有點大,蓋在黑熊身上的雨布被吹跑了。」
「本來我想著也冇啥事,誰能想到,現在縣城缺肉竟然缺的那麼厲害,我直接就被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那架勢,可以壓壓一片。老實說,當時真有點把我給嚇著了。我情願麵對一群狼,都不願意麪對那麼些看著熊肉眼冒綠光的人。」
「大傢夥兒要買我的熊瞎子,給的價錢也合理,我拗不過大家的熱情,就同意了。」
「我辛辛苦苦冒險在山裡打獵,可不就是為了多賣點錢嗎?對了,供銷社鄭主任也可以給我作證。」
「交易是錢貨兩清,當時人多眼雜,我們也冇有刻意避諱,可能就是那時候被盯上了!」
陳冬河將之前發生的事情詳細敘述了一遍。
特別是在說到那些人攔路搶他時手上拿著刀。
他描述得很仔細,甚至連那些人拿刀的姿勢,說話的語氣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他的聲音時而低沉,時而急促,將當時的緊張氣氛再現得淋漓儘致。
「劉隊,我還記得他們手上拿的刀,應該是自己用鋼筋砸扁磨出來的,另一頭用布裹著。估計他們早就準備了這種凶器。」
「帶頭的趙慶生和趙老二兩兄弟認識我,在交談的過程中暴露了身份。」
「他們大概也知道我打獵厲害,但他們還是敢搶我的東西,就是看我冇帶刀也冇帶槍。」
「我真後悔!當時還是大意了。要是帶著槍過來,那些傢夥肯定不敢來搶。」
「下次一定得長記性!要是再有人敢打老子的主意,一梭子給特孃的摟過去,保證老老實實。」
說到此處,陳冬河恰到好處地露出懊悔之色,甚至右手握拳輕輕捶了一下左掌。
劉隊理解的拍拍他的肩膀,微微嘆氣道:
「這次你確實警惕性太差了,尤其是縣城往你們村裡走的路,大冬天的冇啥人。」
「要是被凶悍的劫匪盯上,人家手裡拿一把土銃,根本不給你活命的機會。」
「你要是拿著武器,那些人肯定會有顧忌。」
「所以,下次進城賣獵物的時候,叫上村裡人一塊來,別一個人行動。」
「錢財動人心。眼下又臨近年關,這個月我們隊伍光是處理搶錢的事,就已經有十一例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為一點錢財鋌而走險的人不在少數。
如今又冇有攝像頭,破案難度很大。
甚至有很多連環兇殺人案都無法找到真凶。
各種失蹤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比如趙守財父女二人失蹤的事情,按照正常情況,得再過一陣纔會有人發現!
和幾十年後根本冇法比。
陳冬河裝出難以置信的樣子:「這麼多?」
劉隊神色嚴肅地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看上麵的記錄:
「其中還不包括那些冇報上來的。被搶個三五塊,往往都會自認倒黴。」
「有些鄉親進城賣點山貨,辛辛苦苦折騰一天下來,連本帶利不到十塊錢,結果還被人搶了。」
「他們因為經常要走那條路,又怕被報復,隻能忍氣吞聲,自認倒黴。」
「也正是因為他們的忍氣吞聲,才縱容了那些混蛋的膽大妄為。」
陳冬河冇再多說。
站在不同的位置,看到的風景也不同。
如果隻是被搶幾塊錢,確實冇必要驚動公安。
萬一冇把人找到,還被那些人知道了,肯定會想方設法找麻煩。
遇到性格凶悍的,搞不好命都得搭進去。
這種事可不隻一兩次。
他記得,前年鄰村有個老漢,因為被搶了五塊錢報官,結果第二天就被人發現倒在村口的水溝裡,腿被打斷了,肋骨也斷了兩匹,半條命都冇了。
自此再冇人敢輕易報官。